第1章

“瑩兒，顧家大郎還不錯，雖然長得嚇人，卻有把子力氣，是個能容人的，嫁過去要聽他的話，好好過日子。”蘇氏絮絮叨叨的說著。

兒明天就要出嫁，蘇氏今晚特意過來陪著，恨不得將全部經驗傳授于，無奈見識有限，蒼老的臉上，盡是對兒未來的擔憂。

賀喬瑩轉了個，面對著蘇氏，借著窗外灑進來的幾束月，向老娘花白的頭發，鼻頭發酸。

自從爹去世，這個家由大嫂掌管之後，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終于到嫁人的年紀，大嫂立刻托人說，恨不得打發得遠遠的，明天就是親之日。

對于即將要生活一輩子的人，除了陌生，還有點害怕，只因顧大郎長得人高馬大，滿臉兇相，跟土匪似的。

上回來家送禮時，只看了一眼，便嚇得做噩夢。

小心翼翼提出不想嫁，被大嫂狠狠罵了一頓，還警告，若是這樁親事黃了，便將賣到窯子里去。

又怕又慌的，只得著頭皮嫁，心中滿是不安與彷徨，如今聽到娘的話，抿了抿，小聲回，“娘，兒曉得。”

娘也不容易，如今跟著大哥生活，還要看大嫂的臉，不好因自己的事，娘與大嫂生出嫌隙。

知曉兒不愿意，蘇氏又何嘗愿意，但家中管事的是大兒媳，反對也沒用，只怪老頭子去得早。

否則有老頭子著，大兒子和大兒媳本不敢如此對待和瑩兒，輕輕嘆息，“都怪娘沒本事，沒能為你說門好親事，幸好顧家大郎不錯，很是能干，董氏是個好脾氣的。”

到底是兒托付終的人，蘇氏親自去溪頭村打聽了下，否則哪能放心。

顧家除了窮點，沒有其他不妥之，只要人品沒問題，日子都能過下去。

賀喬瑩嚨發，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無聲落，搖了搖頭，“不怪娘，都是兒的命，兒往後不能陪在你邊，多保重。”

“嗯，這是娘悄悄藏的，你大嫂不知道，拿去留著急用。”兒乖巧的話，讓蘇氏心里不是滋味，將己錢拿出來，放兒溫的手心。

瑩兒是老來，生了三個兒子，才得這麼一個閨，老頭子在的時候，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三個哥哥也很寵，親後，幾個兒媳表現得很不錯，誰曾想，知人知面不知心。

若他知曉，自己去後，寶貝閨日子過得這般艱難，只怕後悔死得太早。

怪自己子太，兒媳給拿住，沒能給兒撐腰，老大更是個沒良心的，不知道護著自個妹子。

銅板用舊帕子包著，只有二十幾枚，蘇氏卻積攢了許久，其中還有賀喬瑩漿洗裳得來的工錢。

為數不多的銅板，賀喬瑩心頭微暖，反手將其放回蘇氏手里，“娘，你留著自個用，兒有手有腳，自己會賺。”

還年輕，還不至于拿娘的己，年紀大了，總有不舒服的時候，以大嫂那摳搜的子，本舍不得請郎中。

“娘一把年紀，平時也用不到，你拿著，娘沒用，連個面的嫁妝都辦不起，那宋氏是個好的，否則......”

後面的話，蘇氏怎麼也說不下去，子沒有嫁妝，那是會被婆家嘲笑一輩子。

嚨好似塞了一團棉花，難至極，渾濁的淚水，從皺紋遍布的眼角落下。

聽著邊加重的呼吸聲，賀喬瑩心里好似了塊大石頭，難不已，溫聲安，“兒不怪娘，往後會好的。”

這事不怪任何人，爹不在，娘年紀大了，又沒有收，還得指著大哥大嫂養老，沒有嫁妝就沒有嫁妝吧。

最多被人笑話一下，總好過娘被大嫂指著鼻子罵強。

幾十個銅板，母倆推來推去，最後，蘇氏拗不過兒，將銅錢放好，計劃著，明天出門時再悄悄的給。

月上柳梢頭，夜靜悄悄的，母倆說了許多心話，直到眼皮打架，方才睡去。

次日，天微亮，賀喬瑩被說話聲吵醒。

蘇氏小心翼翼的問：“老大媳婦，瑩兒今天出嫁，能不能煮兩個蛋給補一補。”

家里的是和瑩兒喂養，如今瑩兒就要出嫁，蘇氏想讓吃好些，但存放糧食的柜門鑰匙在劉氏手里。

劉氏挑起楣梢，雙手叉腰，“補什麼補？丫頭片子吃這般好做甚，章兒卿兒正是長的時候，得留著給他們補子。

賠錢貨吃得再好，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去，趕將盆里的裳拿去洗，去晚了可沒有位置。”

劉氏最看不慣這個小姑子，又不是千金大小姐，卻被公爹和婆母捧在手心里寶貝著。

還記得剛嫁過來那會，每天早上都要吃一個蛋，自家男人和兩個小叔子，做完活計回來，再累都要抱著轉兩圈。

聽到咯咯的笑聲，恨得咬牙切齒。

幸好老頭子死得早，婆母子，這才拿到管家權。

因著肚皮爭氣，接連生下兩個兒子，將孩子爹拿住，為這個家說一不二的人。

想到娘一大把年紀，還要去河邊洗服，賀喬瑩再也躺不下去，急忙穿好裳，推門出去，“娘，兒跟你一起去。”

蘇氏吃力的提著筐子，聽到賀喬瑩的話，搖頭拒絕，“瑩兒，你今個兒出嫁，乖乖在屋里等著顧家大郎來接。”

親之日，大兒媳不打算辦，已經非常委屈瑩兒，如今還要跟著去洗服，蘇氏說什麼也不同意。

賀喬瑩拿過蘇氏手里的筐子，轉往外走，“不差這一會兒。”

劉氏見狀撇了撇，“作麻利點啊，別讓顧家大郎久等。”

賀從屋里出來，瞧見自家老娘和妹子離開的背影，只道了句，“孩他娘，娘年紀大了，往後讓做些輕省的活計。”

說一不二久了，劉氏本沒將賀放在眼里，張口就來，“好你個大頭，心疼你老娘了呀？那往後你去洗裳吧。”

這回賀也沒慣著，冷下臉來，“章兒卿兒大了，還要不要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