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宋清珩說：“是。”
沈明珠點了點頭：“好。”
偏頭看他：“我要你再陪我一次。”
宋清珩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明珠，你非要這樣？”
“你說你能給的都會給。”
“除了這個。”
“可我只要這個。”沈明珠淚盈盈地看著他，“清珩哥，你說你能給的都會給。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補償，我只要你再陪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之後我不會再糾纏你。”
宋清珩下意識避開了的眼神。
他當然知道說的是什麼，也知道答應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條不該再踏進去的河，一旦涉水，就很難再全而退。
“明珠，我們不能一錯再錯......”
“再重復一次，只會讓事變得更復雜。對你對我，都沒有好。”
沈明珠沒有立刻回答。
靠在座椅里，平靜得有些反常。
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清珩哥，你說那是錯誤。可對我來說，那不是。”
“你不要我，不我，我認了。”
“可你欠我的，你不能否認。”
“那一晚的，你敢說你不，不記得？”
宋清珩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當然記得。
他記得那晚發梢的香氣，記得皮的溫度，記得他事後心里涌上的恐懼。
那是一種失控的恐懼，是對自己意志力潰敗的恐懼。
他恨自己記得那麼清楚。
沈明珠還在繼續說著：
“你知道我最羨慕姐姐什麼嗎？”
“不是的份，不是的產，是有你。”
“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溫的人。”
“我沒有親生父母，沒有安全，我擁有的東西得可憐。”
“所以我就再想，如果我能有一個這樣的人在邊，我什麼都愿意放棄。”
“好了，別說了。”宋清珩打斷，聲音有些發。
可沈明珠沒有停下。
“清珩哥，我知道我不配。”
“我不是姐姐，我永遠都取代不了在你心里的位置。”
“我只是想要一點點......一點點屬于我的記憶。這樣也不行嗎？”
“我不要你的心，不要你的承諾，也不要你負責。”
“我只要這一晚。就當是......給我一個告別的方式。”
“之後我會自己走開，不會再打擾你，好嗎？”
“求求你。”
說到這里，沈明珠泣不聲。
宋清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又松開，反復了幾次。
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應該推開車門讓下去，應該把這段關系徹底斬斷。
可說得那麼可憐，那麼決絕，反而讓他說不出那個“不”字。
他欠的。他知道。
不管那晚是不是酒的作用，不管他里喊的是誰的名字，他終究是越了界。
而是第一次。
他欠一個代。
“......就這一次。”他終于開口，“之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沈明珠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
所有言語在此刻都是多余。
*
晚上回宿舍洗完澡，宋青黛閑來無事，收拾起了桌子。
收著收著，從舊錢包里翻出了一個小件。
一枚舊書簽，金屬的，邊角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拿起來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這是宋清珩的。
高中那會兒他老丟書簽，丟了好幾枚。
有一回撿到了這枚，說歸了，他沒要回去。
後來夾在書里一直沒還，時間一過就是好幾年。
拿著那枚書簽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無數溫暖的回憶涌了上來。
二十年了，他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年長了溫和可靠的男人，而從跟在他後的小丫頭長了可以與他并肩而立的人。
他們之間隔過距離，隔過時間，卻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
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想得太多。
憑著一些毫無據的夢與巧合，就能在腦子里擰出一繩來。
他說了沒去過華府。
那段時間他人還在江城，怎麼會出現在那里。
搖頭，把那枚書簽在手里，覺得有點好笑。
二十年的所有，難道還無法換取一個信任麼？
這世界上，只有他是全心的。
如果連他也沒法信了，還能信誰呢？
拿起手機，翻到宋清珩的號碼，撥了過去。
想告訴他這枚書簽還在這兒，等下次見面帶給他看。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看了看屏幕，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想也許他在忙，掛了電話，起去倒水。
書簽安靜地躺在桌面上，邊角被臺燈的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像一片還沒來得被清掃的落葉，安安靜靜地等著。
電話另一頭，沈明珠躺在臥室的床上，手里握著那部震的手機。
屏幕亮著，備注名寫著“皎皎”。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水聲還在響，玻璃門上蒙著一層霧氣。
勾了一下角，沒有接電話，也沒有掛，就那麼看著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震停止。
把手機放回床頭柜，起走到落地鏡前。
鏡子里的人頭發散，眼眶還泛著紅，脖頸到鎖骨零星散布著幾道痕跡。
抬手輕輕了一下其中一，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
盯著鏡子里自己的樣子，滿意地笑出聲。
上一次他抱的時候，里喊的都是“皎皎”。
當時咬著牙忍了，告訴自己沒關系，總有一天會不一樣的。
今天終于不一樣了。
今天他的是的名字。
明珠。
沈明珠。
抬手攏了攏散落的頭發，看著鏡子里那張帶著饜足神的臉，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暢快。
宋清珩明知是錯卻還是踏進來的那一刻，沈明珠就知道自己贏了。
甚至有點想要看看，宋青黛那張永遠平靜的臉上，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會出什麼樣的表。
一定會當場崩潰的吧？
最好崩潰得直接去死。
這樣沈家就不會再有什麼所謂的真千金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