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春香顯然沒把二兒子的去向放在心上，在看來，兒子在外頭野幾天是常事，只要閨好好的就行。

還以為閨是想念平日里跟關系最好的二哥了，心里還暗暗高興，覺得閨這一摔，子雖然好像有點變化，但跟兒子的還是沒變。

林小月見周春香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也沒再多說什麼。

碗里最後一點野菜吃掉，然後放下筷子，用手背了角。

看向一直小口喝粥，大氣不敢出的劉麥穗，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大嫂，待會吃完飯後，麻煩你幫我燒點熱水吧。我想稍微洗一下，躺了這幾天，上黏糊糊的，怪難的。”

誰知話音剛落，周春香就“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指著劉麥穗的鼻子又罵開了：“你看看你！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還要月月開口吩咐才知道去做！沒看見剛醒，子虛得站都站不穩嗎？你就不知道主問問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洗？非得等人開口！我看你就是懶！天生的懶骨頭！我們林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劉麥穗被這突如其來的責罵罵得渾一，剛剛站起的作僵在原地，臉又白了幾分，低下頭，不敢辯駁，只是低聲道：“是……是我不對，娘教訓得是……”

霜兒也被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小手一抖，碗里的粥差點灑出來，連忙了小腦袋，不敢吭聲。

林小月見狀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拉住周春香的胳膊，輕輕搖了搖：“娘，你別罵大嫂了，大嫂每天忙里忙外的，又要照顧我，又要帶霜兒，還要持家務，已經很辛苦了。”

又轉向劉麥穗，聲音盡量溫和了些：“大嫂，麻煩你了，水不用太多，夠洗一下就行。”要不是自己實在沒啥力氣，也不能指著大嫂給自己燒水啊。

這原主不洗澡，平日里又懶，十天半個月才洗一會，只覺得上都臭了。

劉麥穗一聽，連忙站起來，點頭應道：“哎！好，好！我這就去燒！”不得有點什麼事能做，好讓自己不那麼尷尬和拘謹，說著就要轉去灶臺忙活。

林小月連忙把人攔下：“大嫂，不著急，你先把飯吃了，待會再燒就好，我不著急”。

劉麥穗猛地抬起頭，眼眶有些泛紅，了：“哎……不麻煩，不麻煩……我馬上就吃好了，這就去燒，很快就好。”說完，幾口就把剩下的粥喝個干凈，然後起，快步走向灶臺。

開始刷鍋、添水、生火，作麻利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周春香見閨護著劉麥穗，雖然心里還有些不痛快，但也沒再繼續罵下去，只是不滿地哼了一聲，嘀咕道：“你就慣著吧！慣得越發懶了！”

說著，又心疼地了林小小的手，“月月啊，你子虛，洗的時候水一定要熱點，別著了涼！讓那懶婆娘把水給你提到屋里去，你別自己手！”

“知道了，娘”

“娘，你一會也泡泡腳，早些歇著吧，走了一天累壞了吧”

“哎呦，還是我閨心，知道心疼娘，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吃吃吃”。

“娘，我給你”。

“別別別，快把力氣留著，一會洗洗就趕睡覺好好養著”。

灶臺邊上，小小的霜兒幫著劉麥穗收拾碗筷進水盆，幫著添柴看火，乖乖的坐在小小的木凳上，看著娘忙碌，滿眼都是依賴。

這麼乖的孩子，原主你是怎麼忍心欺負又賣掉的？

察覺到閨的心思有些飄忽，周春香以為沒力氣了，連忙扶著回屋。

叮囑洗完早些睡覺之後，自己也去歇息了。

林小月應了一聲，聽到門外劉麥穗的腳步聲遠去，才慢慢舒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大嫂就敲門，送來了熱水和干凈的木桶。

然後匆匆出門了，出門之前還叮囑一會來倒水。

林小月低頭看了看木桶里氤氳著熱氣的水，水面倒映著昏黃的油燈線。

抬手了自己的臉頰，真實而溫熱。

活著的覺，真好。

慢慢解開上那件打著多補丁、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裳。

裳下時，帶起一陣細微的灰塵和原主的酸腐氣味。林小月皺了皺鼻子，越發覺得這一洗的必要，這都臭了好吧。

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正好。

于是拿起搭在桶沿的布巾，浸，擰干，開始仔細地拭自己的。

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布巾過脖頸，過鎖骨，過因手臂和肩膀。

前世的，癱瘓在床，連最基本的翻都需要他人協助，更遑論這樣自己洗隨心所地清潔自己的。

那時候，每一次洗都伴隨著難堪和無力，是護工例行公事般的作，毫無尊嚴。

而現在，雖然依舊陋室，家徒四壁，連這塊布巾都糙得磨得皮有些發紅，但掌控著自己的，不再有之前的屈辱之。

這種沉迷的自由，讓幾乎有些沉醉。

直到一桶熱水漸漸變涼，才停了下來，用干凈的布巾干，穿上大嫂折疊整齊放在床頭的中。

清爽了許多，連帶著神也似乎振作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點皂莢殘留的草木清氣，還有熱水浸潤過後皮散發的溫熱氣息。

將換下的臟服暫時放到一邊，走到門邊，輕輕拉開門栓，對外低聲道：“大嫂，我洗好了。”

一直在不遠的影里候著的劉麥穗聞聲，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依舊低著頭，沒有多看林小月一眼，只是沉默而迅速地進屋，將那桶用過的水拎出來，又快手快腳地將木桶和布巾收拾好。

臨出門前，才像是想起什麼，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林小月，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那……小妹你早點歇著”。

說完，不等林小月回應，便提著木桶，匆匆出去了。

還把換下來的臟裳一并帶了出去。

“我自己....洗”，林小月還沒說完，就只看到大嫂的背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