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話音落地，留華呼吸一滯。
下一瞬，幾人同時出手。
仙人記憶極好，丁玖已經點出問題，他們立刻從記憶中抓出畫面，意識到了不對。
隗岳的手抓向藏寶閣守衛，直接搜魂，留華取杯子的畫面重現。
另一邊，伏玉的手抓向凌霄寶殿侍。
丁玖手快，在守衛被搜魂時，就已經將侍推向探知鏡，侍砸杯子與留華呵斥畫面重現。
丁玖收回手，憨厚一笑。
伏玉冷哼一聲，沒搭理，鎖眉頭看向畫面。
兩個畫面一左一右對比，杯子碎了，留華斥責侍的同時，分去藏寶閣取杯子回來替換，但仔細核對時間就會發現，是留華分出現在藏寶閣，侍手上的杯子才落地摔碎。
前後一息時間之差，但足夠說明問題。
——若非心，怎會知曉杯子會碎，提前去取？
留華早已被蒼岐困住，隗岳此刻將抓起，面上泛著怒紅，絡腮胡上下抖，放肆大笑：“原來是你這丫頭，真是好生欺瞞我們！”
“不是我！帝君，不是我，我沒有給師父下毒！”留華面蒼白，拼命掙扎。
伏玉上前一步，語氣急促：“且先等等，師姐怎麼可能毒害師父？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我沒有害師父，師弟，救我！”留華轉哀求，滿臉恐懼。
“那你到底做了什麼？”
蒼岐冷聲質問：“真眼之道為何不用？”
留華一頓。
無涯頓時冷笑出聲，“懶得同廢話，先扔進探知鏡吧。”
丁玖看向王二：“怎麼不是搜魂？”
之前懷疑的時候，直接便要殺了搜魂，那守衛更是無辜，僅僅為了一個畫面就被當場搜魂，怎麼到留華就是先送探知鏡？
這不公平吧？
伏玉聞言，回頭瞪一眼。
丁玖很想不甘示弱，無奈實力不允許，只得撇撇移開視線。
“留華真君是東夜帝君的侄啊。”王二回答理所當然，“這能和你一樣？”
丁玖：“？？？”
合著天帝連收兩個徒弟，都是關系戶啊？
“我愿以仙魂起誓，我真沒有殺師父！”留華很是抗拒進探知鏡，瘋狂掙扎，手上一道奇怪的金符篆已經出現。
下一刻，竟憑空消失在原地。
大羅金仙的傳送符！
“嘭——”
然而白一閃，又落回在地上，無涯笑嘻嘻收回攔住的法，蒼岐探知鏡一閃，便將人困了進去。
丁玖將一切盡收眼底，下：“無涯帝君、蒼岐帝君，很強。”
“這不是廢話嗎？”王二無語，“哪個帝君不強？大羅金仙大戰非比尋常，能毀天滅地，所以輕易不出全力。”
丁玖狹長眼眸瞇起。
另一邊，蒼岐垂眸看向。
這小仙……
竟真能敏銳發現疑點。
運氣？
還是實力？
*
探知鏡中，屬于留華的記憶慢慢展開。
一個仙界版的天之驕，留華出生時東夜已是帝君，犬升天，他們一家地位都跟著提高，而且留華同樣天賦異稟，早早領悟“真眼之道”。
天帝知曉後，將收為徒弟。
天帝乃逍遙道，不管事，留華幾乎是替天帝管理著整個仙界，但并未生出任何謀權之心，因為……
上了師父，天帝蒼菽。
丁玖：“……”
張大，咽了咽口水：“你們仙界真是……自由。”
伏玉臉黑如墨，其他幾個帝君同樣黑著臉，王二又想捂住丁玖的了，這人怎麼什麼都敢說啊！
上師父顯然在天界也是丑聞，這就是留華不敢進探知鏡的原因。
探知鏡中，能看到占據留華一半心神的人便是天帝，蒼菽是個瀟灑的人，不負責任，但留華他的自然灑，也他低眉一笑時溫和的神。
占據留華另一半心神的人……是伏玉。
恨意與嫉妒翻涌。
伏玉像是升級版的留華，天賦更強，背景更深，蒼菽收伏玉為徒，對他很是溺，眼中再沒有留華。
“他憑什麼？”
“他若是死掉就好了。”
這些年，留華不僅一次對伏玉下手過，只是都沒有功。
丁玖下意識看向伏玉，後者原本擔心的神僵在臉上，滿眼不可置信。
拉了拉王二。
“干嘛？”王二疑。
丁玖朝著伏玉抬了抬下，心里大喊。
——快看，是小丑。
蒼岐：“……”
原本因丁玖能發現疑點，而刻意傾聽心聲的神識一收，將這小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各種心神屏蔽起來。
劍毒是留華取的。
想殺的人是伏玉，對杯子過手腳，那杯酒應是伏玉喝下，但最終為何死的是天帝，也不知，相反，肝膽俱裂，痛不生。
至于“真眼之道”為何不能用。
那是因為在昨日已對伏玉使用過，伏玉比更強，使用之後，真眼之道于恢復狀態中。
“兇手不是留華。”無涯得出結論。
“實力不如伏玉，想要毒殺伏玉本不可能。”蒼岐微微蹙眉，“一定有人幫。”
話音落地，一清涼氣息彌漫，清明道全開，探知鏡微微一震。
被藏的一段記憶強行挖出來。
“真的能不被察覺？”
“好。”
“我會照做。”
留華與一人對話，回憶當中只有的聲音，那人像是一團虛幻，匿在迷霧當中，說了什麼、長什麼樣，都看不清楚。
雲崖看向蒼岐。
後者搖頭。
“怎麼回事？”丁玖茫然。
王二神凝重解釋：“是藏了自己的大羅金仙，探知鏡看不到被藏的記憶片段。”
——這恐怕便是天帝之死的真兇了。
丁玖眼睛一亮：“要查到了嗎？”找到兇手，那就不必死呀。
王二搖搖頭。
還是得先把人找出來……
伏玉早已呆愣在原地，傻傻看著鏡中留華要殺他的濃烈恨意。
蒼岐抬手，強大的白力量注探知鏡，然而探知鏡拼命晃，最終畫面一碎，留華被扔了出來。
蒼岐搖頭：“那人做過特殊遮掩，抹掉了留華的記憶，探知鏡看不到。”
若非他清明道特殊，恐怕連這點若若現的線索都不會察覺。
留華面灰白，頹然坐在地上。
所有被公開，天帝又驟然崩逝，此刻萬念俱灰。
“師——”伏玉手握拳，剛吐出一個字又咽了回去，“留華，竟然是你取了劍毒，究竟是誰與你合謀？”
留華垂著頭，早已失了魂。
伏玉怒極，抬手便要攻擊，蒼岐攔住他。
丁玖想了想，抬腳上前，在留華面前蹲下，“留華真君，你不想找到殺死天帝的兇手？不想為你喜歡數千年的師父報仇嗎？”
一字一句：“天帝仙炸開，死狀凄慘，死的冤枉。”
留華漂亮的眼睛閃過容，緩緩抬起頭，眼神木然，聲音嘶啞：“我不知道是誰，是我害了師父……”
記憶被人更改過，并不知道自己取的毒為什麼沒殺掉伏玉，反而殺了天帝，探知鏡挖出約的畫面讓知曉——
怕是有人借的手，害了師父。
留華痛不生，滿臉淚水：“我沒有想殺師父。”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丁玖握住的手，“兇手是那個蠱你的人，你是無辜的。”
丁玖眼神真摯，無比信任。
留華愣住。
沒想到這小仙竟如此相信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