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冥轉過頭,看著奢華的酒店天花板,又抬起雙手。
修長、有力。
沒有那些深可見骨的變異抓痕,也沒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重老繭。
這不是他在末世爬滾打十年的。
他猛地坐起,不可置信地環顧四周。
這里是……希爾頓酒店。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著日期。
距離末世發,還有整整30天!
他重生了!
從那個絕的煉獄,回到了災難發生的前夕。
但接著,昨晚被下藥後瘋狂纏綿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涌來。
熱烈的吻、滾燙的、耳邊的低語。
他猛地轉頭看向側。
床鋪有些凌,還殘留著歡愉過後的氣息,但溫度已經徹底冰涼。
沒有人。
蘇婉婉不見了。
東野冥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腦子里了一鍋粥。
在他的記憶里,前世的昨晚,跟他發生關系的是婉婉。
他被夏清河下了藥,在他意識不清的時候跟婉婉了事。
也是因為這一晚,婉婉懷上了他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夏清河就帶著保鏢踹開房門,拍下照片,極盡所能地辱他。
罵他是惡心的狗皮膏藥,罵他跟蘇婉婉是一對不要臉的狗男。
可是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房門完好無損,沒有夏清河,沒有保鏢,沒有辱。
不僅如此。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昨晚的每一個細節。
雖然被藥力折磨得神志不清,但那個人的聲音、氣味、甚至指尖拂過他臉頰的溫度。
有點不像是婉婉。
他記得那個人附在他耳邊說“不分了”,記得溫地吻去他的眼淚。
甚至承諾“這輩子再也不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昨天晚上的人是夏清河?怎麼可能!
夏清河這半年,都恨不得他在這世界上消失才好,怎麼可能跟自己睡覺!
東野冥的臉,瞬間變得極度復雜與痛苦。
前世,他被夏清河當眾辱,心灰意冷之下離開了江城。
隨後末世發,他覺醒異能,一路廝殺。
等他三年後終于建立起自己的勢力,想要回頭尋找夏家時,得到的卻是他們一家四口早在末世初期就慘死的消息。
那是他一生的憾和愧疚。
因為他的命,還有這十多年生活費,和他讀書的錢,全都是夏正擎夫婦倆給的。
如果當年沒有他們夫妻倆把自己帶回夏家去,那他在小時候就死了。
不過昨晚的變故,也讓他陷了深深的迷茫與極致的警惕。
這到底是老天爺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還是夏清河又一次殘忍而高明的戲弄?
那個人為了折磨他,什麼事做不出來?
想到這些,他心里又恨又惱怒。
東野冥翻下床,隨手扯過一件襯衫套在上。
不管昨晚是真是假。
他都不能再讓夏家重蹈覆轍。
他要去找夏正擎,把末世的消息告訴他們。
欠夏家的恩,這輩子他必須還清。
至于夏清河那個瘋人,隨去吧。
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以後的一切與自己無關。
但欠夏正擎夫婦倆的恩,他必須還,不然他還是會愧疚的。
他穿好服,沒有去管地上散落的凌,徑直走出了酒店。
初秋的照在上,卻驅不散他周那種冷冽肅殺的氣場。
那是在尸山海里泡了十年,才腌制出來的煞氣。
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他,覺得這個高大帥氣的年輕人上有一種讓人膽寒的危險。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夏家半山別墅。
一路上,他的腦子都在飛速運轉。
前世的末世發得毫無征兆。
一場持續了三天的紅雨過後,全球百分之八十的人陷高燒昏迷。
醒來後,大部分人變了只知道啃咬的喪尸。
植開始瘋狂變異,原本溫順的家犬變了型如牛的猛。
人類從食鏈頂端跌落,了任人宰割的口糧。
他必須盡快,集結前世那些生死與共的兄弟。
不過現在他還是要去夏家一趟,告訴夏正擎末世即將來臨。
至于他們家要怎麼做,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雖然欠他們的,但夏清河這半年可沒折磨他。
如果他們不相信,等到末世之後,只能盡量讓他們活下去就行,其他的他也無能為力了。
因為夏清河那就是個瘋人,完全不正常。
還有就是婉婉,等去一趟夏家之後,他就去找婉婉。
既然他現在已經重生回來了,就不會再讓婉婉到任何傷害。
車子停在夏家別墅外。
東野冥付了車費,大步走到雕花鐵門前按響了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管家林伯。
看到東野冥,林伯愣了一下,隨即揚起客氣的笑容。
“東野爺,您來了。老爺和夫人都在客廳,快請進。”
東野冥從小就住在夏家,所以夏家的傭人都他爺。
這也是為什麼,東野冥覺得欠夏家人的原因,
他微微頷首,走進別墅,他下意識地四掃視,尋找那個讓他十年前又又恨的影。
雖然他恨過夏清河,可死了十年,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想起那個蠻不講理的瘋人。
可惜沒有看見那個影。
客廳里只有夏正擎和林惠英,他們安排了飛機出國,可沒有那麼快,還要再等幾個小時。
所以夏正擎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在旁邊的本子上記一下需要囤的資清單。
他那個兒,做事向來風風火火的,說要囤貨,可卻沒有列個清單出來。
夏正擎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小東來了,坐吧。林伯,給小東倒杯茶。”
林惠英也笑著打招呼:“吃飯了嗎?阿姨讓廚房給你做點你吃的糖醋排骨。”
看著這兩位前世死無全尸的恩人,此時鮮活地坐在面前。
東野冥張的握了握拳頭,嚨深像被塞了一團棉花,發梗得厲害。
他之所以能忍夏清河這半年多的折磨,就是因為夏正擎夫婦。
因為他們把自己當養子一樣的對待,無論吃的穿的用的,他們都沒有虧待過自己。
他自己的親生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而且兩個人都嫌他是累贅,誰都不想要他。
因為那兩個人早已經有了他們各自的家庭,還各自生了孩子。
于是他就了沒人要的孩子。
在他快要死的時候,偶然之間夏正擎看見了他,見他可憐就帶回了來。
雖然他們沒有辦領養手續,但夏家夫妻倆對他是真的好。
他也很羨慕夏清河和夏清源兄妹倆,能有這樣的父母。
這也是他一開始喜歡夏清河的原因之一。
他下心頭的酸,抬起頭,直視夏正擎。
“夏叔,林姨,我不。”
他在沙發上坐下,脊背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清河呢?”
他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夏正擎喝了一口茶:“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里本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