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橙也沒想到那個不靠譜的小叔叔竟然是祁商止。

再細看祁令嘉。

小朋友的眉眼確是能跟這人找到一點相似的，桃花眼的弧度、鼻子簡直一個模子。

只是他太小了，又活潑可。

與二十幾歲迎刃有余一疏淡冷漠的祁商止相差甚遠。

周橙也又沒見過小時候的祁商止，實在讓人聯想不到一起。

剛剛到腰上一點兒的小孩兒此刻在男人跟前更顯矮了，小小一只，還沒他長。

祁令嘉委委屈屈一撇，說他小叔叔兇。

然後轉回頭又對周橙也說那句沒說完的話，“天使姐姐，我小叔叔來了，他剛剛去衛生間了。”

周橙也對他彎了彎眼睛，看了眼祁商止，聲道，“我看到了。”

這人今天一T恤牛仔，襯得他氣質清矜悠閑，倒是了幾分老氣橫秋的。

他手里勾著頂鴨舌帽，兩條大長一邁，幾步就揪著祁令嘉到了桌前，拎小仔似的。

大手算不上多溫的一把小孩兒的腦袋瓜。

祁令嘉被他小叔叔撥弄的底盤不穩，晃悠了兩下，不滿的提出抗議。

“我要摔倒了小叔叔！”

“有我在你摔不死。”

祁商止按住他，低聲說了句“別瞎”，懶洋洋了下眼皮，看向小破孩里的天使姐姐。

周橙也雙手在白大褂袋中，隔空與他對視。

男人漆黑的眼睛沒什麼緒，只很輕的挑了一下眉，上下打量著。

人。

年輕的醫生穿著清一白的工作服，頭發扎低但利落，大扣子沒系上，里面一件藍t恤，白大褂前的口袋上別著工作牌，紅黑水筆各一支。

戴著藍醫用口罩，因此只能看見飽滿白皙的額頭、一雙烏黑的眼，纖長細的眼睫。

周橙也雙手抄在袋里沒，整個人都著一冷凌疏離的清冷，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即便戴著口罩，祁商止也一眼就認出來。

可不就是重逢了好幾次又親眼目睹跟丑男相親的老同學。

不知道那男的有沒有被pass出局。

他這個老同學長大了倒是有一獨特的，別人都沒有的氣質。

就是眼倒退的厲害。

祁商止散漫的視線掃過前口袋，以及用一個小小橙子樣式的夾扣別著的牌。

上面寫著口腔科-“周橙也”三個字。

周橙也知道他大概是又認出來這個老同學了，頓了頓，不躲不閃地，“嗨。”

他目似不經意地落在工作牌上的照片。

“在這兒工作？”

周橙也：“嗯，不是說了，口腔科。”

明明那天在病房也見過了，在裝什麼。

祁商止似是才想起來，點了點頭，“哦，是說了。巧。”

“平時太忙了。”他說，“忘了。”

周橙也看著他，這人面容平淡，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知道你是真忘了，沒必要強調兩次。

這要是幾年前的聽他這樣說，估計會當真，還要難過一下。

微微一笑，“你是大忙人，日理萬機，理解。”

他仍在看的工作牌。

這是周橙也很久前拍的藍底照了，好像是大四，收照片時要得急，匆匆拿一張上去的。

那時的穿著一件素淡的白襯，頭發挽起來，看著利落漂亮，濃眉大眼，一雙眼睛黑又亮，著鏡頭時盛滿含蓄的倔強朝氣。

任誰看第一眼都覺得干凈純澈。

只是太青、學生氣。

周橙也在他的打量下手指收，輕輕蜷起來又放開，覺得都快要木化。

輕吸聲氣，例行公事般詢問，“他的牙齒有什麼問題？”

“那天為什麼不理我？”所答非所問。

“什——”他話題節奏轉變的太快，周橙也下意識張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視察那天。

說，“你不是跟醫院的領導一起嗎？”

一個打工人，怎麼湊到領導面前去？

況且他們之間是需要提及理不理的關系嗎？

“吃飯的時候沒有。”他邊連個助理都沒有。

周橙也抿了下，以為他跟不，也沒那麼想找老同學說說話，他來視察是領導層，他們任何層面都離得很遠。

也不是一個遇到人會主上去打招呼的人。

更何況這個人是祁商止。

誰知道人家想不想跟你說話。

最怕自作多。

“人太多了，我沒看到你。”周橙也撒了個小謊。

“你也很忙，不是嗎？”

“我這麼大人就坐你對面，幾年不見，什麼時候還養吃飯不帶眼睛的習慣了？”

周橙也再次反思自己，年時到底是哪筋搭錯喜歡了這麼個出就必扎死一個的爺。

祁商止：“你們食堂的飯很難吃。”

再次答非所問。

周橙也：……哦。

“蛀牙。”祁商止這才收起審視，回到上個問題。

瞥了眼站在旁邊的小崽子，把他提過來，拎著脖領坐到椅子上。

“祁令嘉，坐好。”

“喔。”祁令嘉乖乖地停止了掙。

周橙也換上新的手套來到他面前，拿起醫用消毒，溫地問，“小朋友，哪顆牙疼啊？

祁令嘉著牙齒了一下，“後邊的牙齒。”

周橙也領著他坐到牙椅上躺下。

“先張開我看看，啊。”

祁令嘉有樣學樣，“啊——”

“不用張太大，舌頭不要翹起來哦。”

祁令嘉聽話的照做。

“之前到醫院看過嗎？”周橙也用工撐開他的左側臉頰，在燈下仔細檢查。

小孩兒兩顆牙有蟲蛀的趨勢，還不是太嚴重。

這話是對著祁商止問的。

“第一次。”

說，“需要先拍個牙片看看。”

祁令嘉扭頭看祁商止。

祁商止睨他一眼，看周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