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選峰前幾晚，牧箏在中盤膝而坐，丹田里的靈氣已經蓄到了三層巔峰。

這幾天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砸在了修煉上。

白天補覺養神，天一黑就鉆進山，在聚靈陣和靈泉的雙重加持下一口氣修煉到天亮。

靈泉的水位降了不，但顧不上心疼，選峰就在眼前，馬上要去新的峰上，這個山也不方便過來了。

深吸一口氣，催丹田里那團半態的靈氣再一次沖擊瓶頸。

靈氣在經脈中加速運轉，從緩慢的溪流變了湍急的河水。

經脈被撐得發脹，傳來刺痛，沒有收力，咬著牙繼續催。

丹田里的靈氣團開始劇烈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反復。

每一次收都有一小部分靈氣從氣態轉為態，凝聚一滴細小的珠墜丹田底部。

不夠，還差一點。

抓起鎖靈瓶灌了兩大口靈泉，溫熱的水流涌，化為純的靈氣補充進經脈。

抓住這沖擊力，把全部靈氣擰一繩，對著瓶頸狠狠撞了過去。

轟。

丹田炸開一片金。

經脈里所有堵塞的節點同時貫通，靈氣像是沖破了水閘的洪水，在暢通無阻地奔涌。

視丹田，底部積了一小汪金的靈，雖然只有淺淺一層，但散發出的靈氣波比練氣三層時強了不止一倍。

練氣四層了。

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抬手凝聚一道風刃，半明的風刃比三層時大了將近三分之一，邊緣泛著一層不明顯的金，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凌厲。

揮刃一斬，風刃切壁，留下半指深的切痕，三層時全力一擊才能做到的程度，現在隨手一揮就能達到。

又試了試通，知范圍從三十米直接擴展到了五十米往上，裂外的雜草、巖石隙里爬的甲蟲、甚至地下三米一條蟄伏的靈蚯蚓的微弱靈氣波，全都清晰可辨。

練氣中期的通不僅能應靈氣多寡，還能分辨出不同靈氣的屬差異。

石頭里的土靈氣帶著厚重，草葉里的木靈氣帶著生機，那條靈蚯蚓上的靈氣混著泥土的腥味。

收回通，正準備繼續穩固修為，忽然應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微弱的震。

牧箏低頭看向地面，震來自靈泉右側那道三米多深的石。

之前用靈氣探過，裂隙往下三四米就散掉了，探不到底，一直以為那是天然形的巖層裂隙。

但剛才突破時發出的靈氣沖擊，好像震松了什麼。

走到石邊緣蹲下，重新灌一道靈氣往下探。

這次靈氣沒有在中途散掉，而是順著裂隙一路下沉，到了一層類似屏障的東西。

制。

心里一跳，加大靈氣輸出，四層修為的靈氣比三層時渾厚得多，催全力往那道制上沖了一下。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從地下傳來，接著，靈泉右側的地面開始裂，大塊巖石向兩側分開，出一個向下延的石階口。

口邊緣的巖石切口平整，明顯是人為開鑿的。

石壁上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鑿痕，歲月的侵襲讓邊緣變得圓潤模糊。

石階大約兩尺寬，一直向下延了十幾級，盡頭是一個石門。

石門閉，表面刻著一層黯淡的陣紋，看起來年代很久遠了。

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下去，修真本就是冒險之旅，太過謹慎要不得。

石階盡頭，石門上的陣紋已經很淡了，還剩最後一靈氣在緩緩流轉，手推了一下，紋不，陣紋雖然衰弱，但還在運轉。

牧箏調靈氣灌門上的陣紋，四層修為注後，陣紋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咔嚓一聲徹底碎裂。

石門自向開，一積多年的干燥氣息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個三丈見方的石室，四壁打磨得平整，墻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陶罐，中央的石桌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塊令牌。

先檢查了那幾個陶罐，蓋子都封得很嚴，打開一個看了下，里面是空的，剩下幾個也都一樣，什麼也沒留下。

牧箏：......

一番思想掙扎，結果下來後只有個令牌？

走到石桌前拿起令牌。

手冰涼沉重，材質不像金屬也不像玉石，正面刻著一個"陳"字，背面是一個復雜的陣法圖案。

跟坊市那塊黑鐵片上的"陳"字一模一樣。

把令牌翻過來對著照了照，沒有其他標記，又拿起旁邊的玉簡，在額頭上應了一下。

玉簡里是一段簡短的信息。

"吾乃蒼雲第七代煉師陳淵，宗門征召赴北境煉制法，此行生死難料。

留畢生所著煉心得于此，有緣人善用之。

石室西北角陶罐下埋有儲袋一只，有材料若干，令牌為信，持之可坊市暗閣。"

牧箏看完，放下玉簡，走到西北角的陶罐前搬開。

下面果然著一只灰撲撲的儲袋，袋口用繩子扎，繩子上掛著一枚拇指大的玉珠。

解開繩子，把儲袋里的東西倒在地上。

一小堆煉材料，三塊拳頭大的玄鐵、兩塊赤銅、一塊拳頭大的空明石。

還有十幾塊下品靈石，幾瓶標注了名字的丹藥。

其中一瓶寫著"辟谷丹"，一瓶寫著"培元丹"，還有一瓶寫著"養魂丹"。

最底下著一張殘破的皮地圖，邊角已經磨損發黃，但上面的山川河流還能辨認。

地圖上標注了幾個紅點，其中一個紅點旁邊寫著"坊市暗閣"。

把東西全部收回儲袋，令牌單獨放進懷里。

回到石階上，又掃了一圈石室，確認沒有，才轉離開，石門在後自合上，再次鎖死。

裂外面的月灑進來，照在靈泉上泛著粼粼的波。

牧箏拿出鎖靈瓶，把剩下為數不多的靈泉水裝了進去，放進儲袋。

靈泉泉眼還在，慢慢還會積累出靈泉水，等幾年後下一批新弟子進宗，說不定還有運氣不錯的能發現這個機緣。

蹲下小心地把裂隙口重新掩好，才離開山。

往回走的路上了懷里的令牌，腦子里轉著幾個念頭。

煉師，北境任務，一去不回......

這位陳淵前輩的煉心得，等安頓下來再慢慢研究，坊市暗閣改天得去探探。

更重要的是，那個石室里側的墻壁上，還看到了幾道深深的抓痕。

像是有人被關在里面，用指甲在石壁上抓出來的痕跡。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沒有深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修整，明天就是選峰大會了。

回到院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躺下來閉眼休息。

丹田里那一汪金的靈在黑暗中微微發，散發出溫暖的能量。

另一邊，蒼雲宗門一座無名山峰上，躺在樹上的白胡子老頭兒恍惚中睜開雙眼。

“咦？這個也被發現了？有趣，嘿嘿，有趣......”

老頭兒嘟囔著，手一指腰間葫蘆，里面酒水飛出，自進了他的里。

他砸吧兩下，又緩緩閉上眼，呼吸漸漸輕不可聞，整個人似乎歸于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