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謝大人良心在作祟。

葉雲眠為了要給他母親治病，違背了長輩將足的命令，氣得葉家長輩說不孝，而他們夫妻倆，卻覺得這小姑娘歹毒不是善茬，在朝堂上，將這小姑娘批判一通，害得小姑娘還要跟著嬤嬤學規矩！

天下最大的白眼狼，莫不是他？

謝大人腦門都在冒火，焦躁的了兩下額頭，將自家夫人也了過來。

前因後果也與夏氏說得一清二楚。

夏氏不止驚訝，更是脊背生涼。

得罪給婆母治病的大夫，這是萬萬不該的啊！萬一被人知道了，沒準還會說心存壞心，有意不讓婆母病好呢！

夫妻倆心里都後悔極了。

從前針對葉惟寅也就罷了，如今是不該這麼冒冒失失的連這位才回京的葉大小姐都不放過……

“老爺，這事兒都是我不好，葉家老太太哭得可憐我便信了！說葉姑娘回家的時候無分文，還在外頭了什麼不三不四的朋友，這才學得貪錢，偏偏又不服管教……當時臉蒼白，都起不了，我就以為那葉姑娘真不是個好的……”夏氏愧疚不已。

“不怪你，你子簡單，所以這葉老太太才總找你去說話……”謝大人道。

“那……那現在怎麼辦？”夏氏著急的問。

事已經捅到了陛下面前，是不好再收回了。

“既然犯了錯，便該認，葉太夫人不是說葉姑娘友不慎嗎？本也是和咱家有約，那就該替人家解釋清楚……這樣吧，等葉姑娘回來之後，我與你一道前去葉家，解釋一番，再送些禮道歉。”謝大人表認真的說道。

夏氏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這往後……我還是和葉老太太來往了……”

真是沒想到，那老太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竟然這麼利用！

——

葉家。

老太太這兩日心不錯。

今日，宮里派來的嬤嬤也到了，聽說這兩位老嬤嬤是陛下親自選的人。

如今後宮無後，這種事一般都是太後或是後妃來做，陛下如此重視，那定然是已經對惟寅那幾個孩子不滿，這才特地敲打一番。

兩個嬤嬤瞧著都是無比嚴肅端重的，等那死丫頭一回來，便要立即學規矩，若敢不配合，到時候老嬤嬤回宮，必然要回稟陛下，不罰都不行。

而且，謝家彈劾之後，如今滿城都在議論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小畜生，也算是替出了口惡氣。

“惟清今日還待在魏夫子那里？”老太太問道。

“剛回院里歇著了，明兒一早還要去。”下人回道。

老太太冷笑一聲：“將人去祠堂，就說……我今兒不適，夢見了他祖父，他祖父怪我對他管束不嚴，我這心里實在難，讓他去陪他祖父說說話……對了，這兩日不是還讀書了嗎？那就讓他跪在他祖父牌位前，將最近讀的書多念幾遍，讓先人們也都聽聽，孩子究竟有沒有長進。”

死丫頭野生野長的，掌控不了，還能連這一手帶大的孩子都管不了了？

下人聽了，連忙照做去。

葉惟清特地等到天黑之後才回院子，他的小廝們不聽話，他住在夫子那里的時候，也不知給他送些換洗裳，沒法子，他只能回來取，準備趕早去上課。

然而他才睡下，老太太的人就來了。

葉惟清聽到外頭的聲音，人嚇得立即坐了起來。

這大半夜的，讓他去給祖父念書，明顯就是折騰他……他心里很不開心，但想到繼祖母那不高興的臉，又不敢拒絕，只能著頭皮爬了起來，將書本抱著，往家祠那邊走去。

等他到的時候，發現祠堂外頭已經站了兩個婆子守著。

深更半夜，周邊的窗戶全部打開了，祠堂里頭著涼。

如今這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這涼風吹的人并不覺得難，但窗戶一開，蚊蟲順著暈飛進來不，在眼前繞著，讓人眼暈。

往那兒一跪，臉上、手上便被叮了好幾下。

“三爺，太夫人說您喜歡讀書，這是好事兒，只是這樣的好事兒也得讓先人知道，怕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堅持不住，便說最近先別去私塾了，先在這祠堂里頭念，最好能堅持上十日八日的，讓祖宗瞧著您的誠意，將來定會保佑您考學！”旁邊，還有佝僂著腰的佟嬤嬤開口說著話。

葉惟清腦袋低低的，子骨看上去很是瘦弱。

這祠堂他，打小就常來。

地上這塊磚石上淡淡的印子，是他兩個膝蓋磨出來的。

小時候害怕會哭會鬧的，但祖母說他不像個男子漢，覺得他沒有膽氣，便更要罰他繼續跪下去，時間久了他就知道，不能哭。

罰的時候，就乖乖聽話，千萬不能反抗。

但是他真的好厭惡自己這無能的樣子……

更痛恨。

痛恨這世上所有看他笑話的人，這些老嬤嬤、丫鬟，還有哪個面慈心苦的祖母……他恨不得們全部去死！

葉惟清里念著“圣人書”，書里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嘲諷他是個無用又膽怯的小人。

早上，過窗戶照了進來，葉惟清那白凈的臉上是一片片紅疙瘩，手、脖子還有臉都得厲害，抓撓之下，留下了一道道痕跡。

“我……我和夫子說好，要去上早課的……”葉惟清聲音沙啞的說道。

“老太太也和您說好的，先在祠堂讀。”佟嬤嬤著笑道，又道：“三爺，您可別怪老夫人，您想想，這些年您回回都說讀書習武，哪次堅持下去了？只怕是祖宗不信您，這才讓您先做出個樣子來，祖宗認了，老太太也開心吶？”

葉惟清看著這佟嬤嬤，雙手微，看似憤怒不已，但里卻道：“佟嬤嬤，那……那你在屋子里焚些香吧，夜晚蚊蟲太多……”

“三爺，您怎就不懂老夫人的苦心呢？都說這過世的人若想回間瞧瞧親人，都要化作些小過來的，花鳥蝶蟲，這誰能說得好？焚了香，萬一阻了先人的路呢？”佟嬤嬤慈祥的說道，好似是真心為葉惟清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