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蘊觀建得也不是特別高，這老婦人只偶爾需要下來走一走，到了平坦之地時有下人抬著，所以沒多久便到了廂房住下。
年輕婦人立馬打聽葉雲眠的住，一聽道說果然應約來了，喜不自勝。
都沒停下休息片刻，便立馬帶著人過來見了葉雲眠。
“葉大夫。”謝氏一臉客氣的了一聲，然後立即和親娘介紹道：“母親，這位就是葉大夫了，我來京的路上，正巧遇上了，自打我知道您生病以後，一直著急上火，導致上不適，但葉大夫兩劑藥一喝便好了！可真是奇了，有治您，您肯定能痊愈的！”
老太太瞧不見人，只索著坐了下來，蒼老的聲音道：“葉大夫，勞煩你瞧瞧了。”
說完，老太太將面上的綢布取了下來。
那雙眼睛一，便讓人不敢直視。
只見這老太太雙目赤腫得厲害，都不能視了，仔細一看，那左眼里頭似乎還有個白泡，也不算小，似乎是要從眼中出一般，又有些惡心，又有些恐怖。
便是這老太太的親閨，這會兒也不敢看。
“葉大夫，我娘前些日子看了別的大夫，吃了些藥，可這腫脹一直不消，如今這白泡還一日比一日更大了，您看，能治嗎？”謝氏小心翼翼的問。
葉雲眠先仔細看了看，看完之後，上手試了試這老太太的脈象。
脈象大有力，兩尺沉微。
“有沒有嘔吐眩暈的癥狀？”葉雲眠平靜的問。
此時靜靜坐在那兒，不急不躁，似乎能與這道觀里的香火氣息融為一，那上手試脈的模樣更是端莊從容，莫名讓人信任。
葉雲眠打小就知道，子行醫不容易。
想要讓人信任，必要先將自己的脊梁直了，神不可虛晃，眼神必要堅定，話語也不可遲疑，如此才能讓病人老實聽話。
只說了淺淺幾個字，但老太太手卻抖了一下，不等下人回答，便主說道：“有，一開始吐得厲害，哪怕平息一會兒，只要一，便又有吐意襲來，著實是要折磨死我老婆子了……後來吃了大夫開的方子，不吐是不吐了，但還是難。”
“老夫人莫急，沒什麼大事兒。”葉雲眠笑了笑，然後落筆開始寫方子，“您這是中焦有痰、肝膽有火所致，前些日子可是被什麼事兒氣得狠了？”
話一說，兒謝氏怔了一下。
“這是氣得？”謝氏對葉雲眠是深信不疑的，自問之後，就苦著臉道：“這都怪我……”
婚十三載沒生出孩子來，這些年為夫君納了不妾室，有一妾得了兩個兒子，最近打算將兒子都養在膝下，但那對孩子大的都十歲了，現在給養，本就不可能養得！
沒有子嗣，已經是無路可走，便想認命。
傳信給娘、知會一聲。
接著，就傳來母親生了怪病的消息。
這個當兒的，真是不孝……
“不怪你，都是那方盛不是個東西！你生不出孩子來，是你對不住方家，這我認，可若要你養妾室的孩子，那為何不在孩子尚小的時候安排？如今那孩子那麼大了，只記得親娘，將來如何能好生孝順你？我就是死了，我也放心不下啊！？”老太太一說，又怒得拍桌子。
唾沫星子都噴出不來。
葉雲眠沒說話。
會治病，婦人癥也懂，從前還有個村的人給附送外號：送子觀音。
但治病是挑人的，尤其是送子這種事兒，就更得仔細挑了，萬一這婦人被調治好，生兒育，可這孩子生下來之後，不能得個好的生存環境，那對來說，就不是行善，是作孽。
之前與謝氏同行的路上，就聽著這家的丫鬟說了不事兒。
謝氏的夫君在外地為，寵妾滅妻的事兒沒干，謝氏溫順，也了不年的氣，因為沒孩子，不敢反抗。
“之前給老夫人您治病的大夫也是個有本事的，止了您的吐讓您能一，還能親自走來這五蘊觀……只是這藥吃到這種地步便要換個方子了……”說話間，葉雲眠將方子也寫好了。
半夏、橘紅、白茯苓、甘草、岑、連、谷草、夏枯草、香附……等十幾味藥。
這些藥都比較尋常，價格也都不貴。
葉雲眠這溫和的聲音，讓老太太將怒氣歇了些。
“葉大夫，辛苦你了，我聽你的聲音，似乎年輕，不知您平日里落腳在何？若是得了閑空，可來我家里頭住些日子……”老太太話音一轉，握著葉雲眠的手說道。
著這手，的，倒像是個小丫頭。
看樣子，是這大夫駐有。
“多謝老夫人好意，我就住在京城，有人照顧的，這幾日你們便在這兒吃藥養，千萬莫要再氣，若是有什麼問題，便派人去定國公府尋我，我會盡快趕過來。”葉雲眠溫和回道。
這話一說，謝氏也嚇了一跳：“定國公府？不知姑娘您是……”
“定國公葉惟寅是我大哥。”葉雲眠也沒瞞著，干干脆脆的說道。
“你是……葉家大小姐！？”謝氏臉變了，一焦急之涌了上來。
葉雲眠點了點頭。
當然知道謝家是什麼出，謝氏的同胞哥哥是個言，雖無多職權，但一張是能說死人的。
這一路上也治了不人，尋常百姓居多，像謝氏這樣傻的眷是唯一一個。
謝氏看著葉雲眠，又看了看老太太，跺了跺腳又擰了擰帕子，看上去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突然就開始著急上火起來。
老太太雖然看不見人，但能覺到閨不對勁兒：“你有話直說，莫要讓人笑話！”
葉大夫的出，讓也很驚訝。
也聽說過不關于定國公府的傳言，但那國公份尊貴，不是該多說的，倒是兒子，聽說彈劾過葉家不次……
但兒子一向耿直，做事對事不對人的。
“娘，昨兒……大嫂接了葉家的帖子，見了葉家那位老太夫人，回來之後，嫂嫂與我說……說……葉大姑娘視財如命還忤逆長輩，嫂嫂聽了那位說了不話，對葉大姑娘也頗有意見，應當是如實轉述給大哥了，今兒上朝，只怕大哥……”謝氏有些難以啟齒。
那大哥，特孝順、特耿直。
最見不得的，就是為人子孫者做不孝行徑，所以那葉家老太太親自告狀，大哥肯定會參定國公葉大姑娘管束不嚴……
這不是……
恩將仇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