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劉曼君緩緩靠在椅背上，角微勾：

“首先，你憑什麼認為這東西一定就是紅黨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紅黨的，若是那天沒被你拿到，你說，現在會落何人之手？”

“日本人！”

周炳生不假思索回答。

“不錯！”

劉曼君緩緩抬眸，

“這些日子，明里暗里多雙眼睛盯著你，你比誰都清楚。

再者，東西就在我手中，紅黨拿不到，那是他們無能。

最後，我劉曼君不是開善堂的，沒有免費為任何人保管品的義務。”

周炳生恍然大悟，

“抱歉小姐，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那我這就去向李先生轉達您的意思。”

“等等，”

劉曼君住正要轉的周炳生，

“明日晚上七點，還在此，三百金，一手錢，一手貨。”

“好的，曼君小姐！”

周炳生從善如流改了稱呼。

翌日清晨，同興照相館。

于小曼裹著頭巾，臂彎挎著一個竹籃推門而。

王平過門，十分警惕掃了一眼街道後，這才轉快步進了里間。

于小曼一瘸一拐在桌前坐下，取下頭巾，

額角的鬢發已經被汗，面十分蒼白，將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這是剛剛從死信箱中拿到的報，你看看。”

王平將一個小型醫藥箱遞給，

“又滲了，重新包扎一下吧。”

于小曼揭開小上的紗布，練灑上藥，重新用紗布纏上，這才直起腰，問道：

“如何？”

王平將紙條遞了過去：

“紅黨的手段果然了得，今夜居然就能易，這是接頭時間及暗號。”

于小曼看著紙條上的金門歌舞廳五個字，眼底恨意翻涌：

“看來，那東西確實在那個人手里。”

王平點燃紙條，語氣中帶著一忌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暫時不可輕舉妄，上面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拿到文件才是要之事。”

他沉片刻，低聲道：

“你現在小傷，先前的計劃已經不可用，今夜只能在金門歌舞廳外設伏，活捉紅狼，搶奪文件。”

“不可！”

于小曼抬手制止，

“紅狼傳出的這則報，很有可能包含了試探意味在其中，

若是他一旦察覺金門歌舞廳外有埋伏，不但不會進去易，我的份也會隨之暴。此法斷不可行！”

王平神變得凝重，

“那你以為該當如何？反正文件絕對不能落紅黨之手。”

于小曼抬眼看他，

“我聽說你略懂醫理，可有辦法能讓我的傷短時間失去痛？只需要兩個小時即可。”

王平稍加思索後點了點頭：

“可以銀針刺委中、承山二，便能讓痛暫時消失，但一個小時後疼痛會加劇。”

于小曼眼前一亮，

“時間完全夠用！今晚就這樣……”

……

晚上六點半，金門歌舞廳門口依舊人流如織。

“香煙、洋火！”

“老刀牌、新高樂、十本……”

賣煙的攤販大聲吆喝著。

老潘信步來到煙攤前，隨意拿起一包，

“這怎麼賣？”

賣煙的青年笑著道：

“先生，老刀牌香煙兩角錢一包，您來一包？”

老潘眼角余飛快掃視周圍，微微搖頭後，重新拿起一包：

“哈德門呢？”

青年依舊笑著回答：

“先生，哈德門五角錢。”

“來一包。”

老潘說著，隨手將錢遞了過去。

他拿著香煙卻并沒離開，而是從中出一支，點燃後，開始吞雲吐霧。

繚繞的煙霧擋住了他警惕的神，確認周圍并無異常後，他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一支煙完，老潘踩滅煙頭，看了看腕表。

分針指向數字9。

他又買了一紅一黃兩支臘梅，拿在手中，靜靜等候著。

五分鐘後，于小曼終于姍姍來遲。

穿著深藍薄呢長袖旗袍，外搭一件灰鼠小披肩，烏黑的頭發盤一個簡單的發髻，顯得雅致又不張揚。

一眼就看到了拿著兩支臘梅的紅狼，臉上揚起笑容，走了過去。

兩人如同老人一樣寒暄了兩句，便結伴走進了歌舞廳。

剛走進去，早已等候在側的服務員領著二人往樓上走去。

于小曼跟在老潘後上樓之時，不聲晃了晃手中的藍寶石戒指。

老潘走在前面，毫無所覺。

上了二樓，卻并未見到周炳生，而是一位陌生的先生坐在沙發上。

服務員躬做了個請的手勢，轉下樓。

老潘整理了下衫，帶著客套笑容走向沙發，

沙發上的正是喬裝後的劉曼君，啟用察之眼觀察兩人。

老潘確實是紅黨無疑。

當的目落在老潘後的人上時，眼中劃過一抹興味。

劉曼君打量兩人的同時，老潘也在暗暗觀察眼前之人，難道這就是接委托的“清道夫”？

那他和金門歌舞廳的幕後老板之間又是什麼關系？

明明他得到的消息，清道夫接委托的定價是1000金起步，昨晚卻偏偏讓他帶來300金便能完易，

難道說，對方已經弄清了他紅黨的份，這才酌降價？

那能不能……？

想到此，老潘忐忑的心變得有些激。

他強下心里的激，主開口：

“想必，您就是清道夫，清先生了吧？”

劉曼君不置可否，只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張普通的面容之下，反倒著幾分高深莫測。

老潘和于小曼依次落座，他打開公文包，從中取出早已備好的一沓金，推了過去：

“清先生，這是300金，請您過目。”

劉曼君隨意掃過，饒有興致看向于小曼，

“于小姐，真巧啊，咱們又見面了！”

有病！

于小曼暗罵了一句，可從未見過眼前這個男人。

老潘心里一突，清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山葵同志不是才到滬市嗎？怎麼……

他立即提起十二萬分的警惕。

劉曼君晦提醒了老潘一句後，便沒再管二人的心思，

將右手探西裝袋，再拿出來時，食指和中指間多出一張疊起來的紙張，

接著，將紙張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推了過去，

“李先生驗驗貨！”

老潘的目死死盯在紙張上，連忙手拿起。

紙面上有幾暗黑的點，定然是那位通員留下的。

老潘的手有些抖，他小心翼翼展開紙張，仔細看過後，對旁的于小曼點了點頭，

于小曼暗暗舒了一口氣，的任務馬上就能完了。

老潘將紙張重新疊起，于小曼正想起，卻見老潘還沒有起的打算，便只能強下心底的焦急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