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說著，將一張法幣遞了過去，里面夾著死信箱的地址。

老潘收好後，將已經修好的皮鞋遞了過去，語氣如常道：

“客人，您的鞋修好了，試試看可還合腳？”

人穿上鞋，站起走了兩步，點頭道：

“嗯，不錯，又穩又好，謝謝你了。”

人出了修鞋鋪，飛快人群，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老潘收回目，繼續埋頭修鞋。

而離開的人，腳步一轉，拐進了一條清幽的弄巷之中。

兩側的圍墻上滿是爬山虎干枯的藤蔓，還夾雜烏偶爾的聲。

不疾不徐往前走著，時不時低頭整理下襟，眼角余不聲掃過後以及巷口。

確定并無尾後，加快了腳步，繞過兩條僻靜的街巷，進了繁華的貝當路。

門路來到了貝當路65號，同興照相館。

後院。

照相館老板王平低聲音問：

“接頭可還順利？”

此時人的臉上哪里還有方才在老潘面前的親切沉穩之？

眉眼間全是軍統特工一慣的狠厲。

將方才接頭的經過事無巨細講述了一遍，

“我有三分把握，紅狼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避免打草驚蛇，我并未細問。”

王平將老李修鞋鋪的地址仔細記下，贊同點頭，

“你做得很對，問的太多，容易出破綻。”

他從書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

“此次行，總部一共匯來活經費2000法幣，老板還額外撥了1000塊，單獨給你這條響尾蛇。

希你再接再厲，為黨國再立功勛。”

人接過，打開信封大致掃了一眼，微微蹙眉。

王平解釋：

“沒辦法，現在局勢張。

人手本就不足，若是扣下太多，下面人拿不到好，誰還愿意賣命？

總不能啥事都咱倆親力親為吧！”

人冷哼一聲，將信封收好，這才和王平談起正事，

“你現在掌握了哪些線索？”

王平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山劃，

“李群是在鴻興路口被捕，被捕時，他手里是沒有拿到文件的。

和他接頭的紅黨分子逃進了此的茶樓之中。

最後在茶樓的後門被擊斃，茶樓中和後門這些住戶，都有可能接到這份文件。”

人閉上眼睛，將自己帶被擊斃的紅黨，快速模擬起當時的場景。

片刻後，倏然睜開眼睛，斬釘截鐵說道：

“文件不可能還留在茶樓中。”

王平眼中劃過贊賞，

“不愧是老板看中的響尾蛇。”

他抬手抹掉桌上的水漬，低聲音補充道：

“據我掌握的消息，特高課應該是已經有了懷疑對象，便是法租界新開業的金門歌舞廳的經理，周炳生……”

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妝容嫵的舞和相的客人結伴走進歌舞廳。

汽車的鳴笛聲、門口的吆喝聲、從舞廳中流淌而出的音樂聲織在一起，

掩蓋了無數罪惡，讓人沉浸在這一即破的繁華之夢中。

喬裝一番後的老潘走進了金門歌舞廳。

不多時，同興照相館的老板王平著一筆西裝，帶著幾名隊員，低調走進了歌舞廳。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黑小汽車在門口停下，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赫然正是松本信介，

它從巖本一郎手中接過黑禮帽，在兩頭特務的近保護下，隨著人流走進了歌舞廳。

和一樓喧囂熱鬧的氣氛不同，地下室的改造正進行的如火如荼。

數十個赤膊漢子干勁十足。

劉曼君正拿著圖紙，親自監工。

這時，周炳生匆匆來到地下室，湊近劉曼君耳邊：

“小姐，又有兩波客人在向服務員打聽您的底細。”

劉曼君點了點頭，

“不必理會，按照事先定好的說辭應付即可。”

停頓了一瞬，又說道：

“想活命，這幾天不要出歌舞廳一步，明白嗎？”

周炳生忙不迭點頭。

劉曼君想了想，在周炳生轉離開時，湊近耳語了幾句，周炳生鄭重點頭應下。

看著灰塵彌漫的地下室，劉曼君陷了沉思。

原本是想在這里開一個地下賭場，以此快速斂財。

再借著舞廳的名義洗白款項，便能順理章。

可想到匯銀行的顧明遠，改變了主意。

放著那麼一個金融系的高材生當個賬房先生，未免太過大材小用。

這些錢，想到了一個更好的用，還能帶來更暴利的回報。

只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先置一些宵小，讓這些人知道，金門歌舞廳不是能任人扁圓的存在。

夜，深了！

喧囂至半夜的歌舞廳終于恢復了平靜。

兩名服務員打著哈欠，將大門仔細鎖上後，這才結伴往宿舍走去。

四道黑影快速靠近，幾乎是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後墻。

其中一道黑影向上攀爬的速度飛快。

很快便到了二樓的窗戶旁。

他從鞋底出一細鐵，作極輕地劃窗閂，

只聽“噠”的一聲細微聲響，原本閉的窗戶便開了一條。

黑影推開窗戶，鉆了進去，另外三道黑影隨其後。

四人進後，并無任何流，按照一開始的計劃，直奔二樓休息室。

整個二樓寂靜無聲，四人悄無聲息靠近。

其中一人仔細湊近門板細聽後，對後三人點頭示意。

另外三人拔出手槍，輕輕拉開保險，一切準備妥當後，為首的黑影輕輕轉把手，稍稍用力，房門被推開。

房間一片漆黑。

四人屏氣凝神，如同貍貓般悄然進，分頭黑翻找。

房間只有輕微的翻品的沙沙聲。

“各位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干啊！”

清冷的聲驟然響起，房間的燈應聲亮起。

四人如同見鬼，齊刷刷看向聲音的來源。

背對著他們的椅子緩緩轉過來。

映四人眼簾的是一張戴著半張絨布面的臉龐，

只出白皙的下和嫣紅的。

四人反應極快，手槍齊刷刷對準端坐在椅子上的人。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呵！”

劉曼君輕笑出聲，

“素來聽聞軍統戴長堪比岳飛，一心抗日鋤。

卻沒想到，他的手下凈是狗，蠅營狗茍之輩，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