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劉曼君接過證件，

“松本先生，我現在可以取錢了嗎？”

“當然！”

松本信介站直，看向一旁的威爾遜，

“威爾遜先生，請您立即為沈小姐辦理取款事宜。”

威爾遜下意識口而出，

“松本先生，您不是說李群先生的存單和抗日分子有所牽連嗎？”

松本信介擺了擺手，

“誤會而已，李先生之前確實和一些洋行有過易。”

半個小時後，劉曼君提著一個中號皮箱，從容走出匯銀行。

“沈小姐，請等一等！”

顧明遠快步追了出來。

劉曼君停下腳步，

顧明遠遲疑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沈小姐，冒昧請問一下，您此番大額支取款項，不知是打算置辦實業，還是另有別的安排？”

劉曼君看著滿臉的窘迫之的顧明遠，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顧明遠微微躬，態度誠懇，

“沈小姐，您別誤會。

我只是想遂自薦。

我于港城大學金融系畢業，主修國際匯兌、金銀盤面和境銀賬。

您若是需要這方向的專業人員，不妨考慮一下我。”

劉曼君心中一，面不變：

“顧先生所在匯銀行，可是滬市數一數二的外資洋行，為何要放棄這大好前程，向我遂自薦呢？”

顧明遠苦笑一聲，

“方才的形，想必沈小姐也看到了。

同事排，上司冷眼，高昂的房租花銷沉重，我迫切想另尋出路。

幾番接下來，我覺得您的氣度見識非同常人，這才了心思。”

劉曼君看著他，只看得顧明遠面容發燙這才開口：

“將你手頭上的事務理好，三日後，霞飛路迪爾斯咖啡館詳談。”

直到劉曼君已經走遠，顧明遠才回過神來，

沈小姐，這是……認可他了？

他想追上去道謝，可看著四周人來人往，

他終究還是強行下了這個念頭，轉回了銀行。

“喲，追出去，咋沒跟你的金主一起離開？”

許春紅的語氣依舊怪氣。

顧明遠恍若未聞，徑直往辦公室走去。

現在已經到了午休時間，銀行的大門半關著，三二個客戶陸陸續續往外走去，職員也小聲攀談著出了柜臺，

許春紅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了，神頓時變得猙獰：

“不說話？該不會是你自薦枕席，沈小姐沒看上吧？哈哈……”

“啪！”

清脆響亮的掌聲驟然響起，

顧明遠甩了甩發麻的手掌，在許春紅不可置信的目中，反手又是一個大鬥，

“許春紅，你的太臭了，這下應該能好好說話了吧？”

許春紅捂住高高腫起的臉頰，和所有人一樣，愣愣地看著突然發飆的顧明遠。

顧明遠居高臨下看著，眼中滿是厭惡，一字一頓：

“你以為憑你小家子氣的刁難、背後嚼舌、搶我客戶，就能我低頭？

那你未免太把你許春紅當回事。

我顧明遠立世，憑的是學識本領，而不是靠攀附帶關系，更不屑與你這樣不自的人為伍。”

說完，他繞過許春紅，快步離開。

“啊！！！”

寂靜的大堂中響起了許春紅的尖銳的撒潑：

“顧明遠，你個娼養的，竟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其他職員回過神來後，快速圍了過來，七八舌勸著許春紅。

十分鐘後。

威爾遜皺眉看著手中的辭職信：

“顧？你要辭職？”

“對，經理，我要辭職，請您將我這個月的薪資支付給我。”

顧明遠站的筆直，語氣依舊不卑不。

威爾遜重新坐下，點燃了一支雪茄，語氣不不慢：

“顧，我承認，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是我一時失察。

但你要考慮清楚，你一旦離開了匯銀行，你將會失去一份無比珍貴而面的工作，還會面臨沒有錢支付房租的困境。”

一個卑賤的華國人竟然還想拿喬？企圖想要他低頭道歉，這怎麼可能？

他威爾遜可是世界上最上等的白人，怎麼會向如同螻蟻一樣的華國人道歉？

顧明遠眼中毫無懼：

“這些就不勞威爾遜先生費心了。”

“好，那就如你所愿。”

威爾遜說著，拿起桌上的鋼筆，在離職信上，龍飛舞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明遠離開辦公室後，威爾遜想到了松本信介那個小矮子臨走前的“叮囑”，狠狠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shit! 該死的松本信介！”

他深呼吸平復心緒後，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被接通，他扯了扯角，

“松本先生，方才沈小姐離開後，顧明遠追了出去。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顧明遠回來後，便提出了辭職。

而且，我已經在辭呈上簽字。”

“What”

威爾遜的聲音陡然拔高，

“挽留？

no!no !

松本先生，恕我無能為力！

我認為我已經為你做的夠多了，

用你們華國一句話來說，就是大不了魚死網破！”

說完，便氣沖沖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的松本信介，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面瞬間鐵青。

巖本一郎小心翼翼勸道：

“課長，屬下認為，我們暫時還不宜和威爾遜撕破臉皮。”

“我何嘗不知？可威爾遜暗中截留海外僑民匯款的所有證據，都掌握在南田洋子手里，就連我都不知放在何。

想必，威爾遜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有方才的試探。”

巖本一郎思索片刻後，目兇：

“既然找不到證據，那就制造證據。

威爾遜這條線，一定不能丟。”

松本信介贊同點頭，

“不錯，此人確實至關重要……”

“鈴鈴鈴……”

話音未落，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

“喂，我是松本信介。”

“納尼？小野、清水再次失聯？”

“八嘎牙路，立即派人暗中搜尋，我馬上到。”

“啪！”

松本信介重重放下電話，本就鐵青的面越發沉，一言不發往外走去。

巖本一郎跟其後。

兩人坐上汽車，汽車再次往法租界疾馳而去。

松本信介整個人都在暴怒的邊緣，拳頭攥的咯咯作響。

半小時後，汽車在邁西爾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