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滬市站,第三行組副組長。”
隨著劉曼君一字一句緩緩吐出,
大堂中原本的低低談聲戛然而止,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紛紛出驚恐之,如同躲避瘟疫一樣齊刷刷後退兩步,
現在正值敏時期,和國黨扯上關系可不是什麼好事,弄不好就要丟命。
李群和陳錦彪邊頓時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兩人後的隨從面面相覷。
李群的面毫不變,但心里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對他的世份了如指掌。
可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聲音不疾不徐:
“這位小姐,飯可以吃,話可不能說。
在下就是一個普通商人,何德何能敢跟國黨沾邊?
這個玩笑,開得未免有些大了!”
“不,李先生,你太謙虛了。”
劉曼君淡淡開口,再次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你昨日才剛改換門庭,投靠特高課做了日本人的爪牙,
今天就帶著青幫之人來此尋釁滋事?
未免也太急著向你的新主子表忠心了吧。”
“嘶!”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齊齊倒吸涼氣的氣聲。
“啪、啪!”
李群沒有後退,反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皮笑不笑地拍了拍掌,
“彩!真是彩!”
他看著眼前的人,眸底蘊藏著山雨來的危險,
“這位小姐,你先是說在下是‘國黨人員’,
現在又說在下‘投了日本人’……
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好話壞話全讓你一個人說盡了。”
他臉上虛偽的笑容一收,語氣變得鷙,
“可你要知道……有些話說錯了,那是要死人的。”
劉曼君的目不閃不避,
“怎麼,李先生,你是打算當場滅口嗎?”
就在李群正要暗中做出手手勢的剎那,
眼前子接下來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作頓時僵在原地,
一鉆心寒意驟然從他的腳底直沖天靈蓋兒。
“昨日寶通路與鴻興路岔口,目擊你被特高課帶走的人不在數,
李先生自認有本事把所有目擊者全都滅口?”
人群里,一男一瞳孔驟然收,
二人對視一眼,悄然退了出去。
陳錦彪看了看李群,又看了一眼劉曼君,有些進退維谷。
臨行前,他接到的命令,便是今夜一切聽從李先生的安排。
可這個人已經將李先生都快了個底兒朝天了,
換作是他,早就一槍崩了對方了,
可李先生居然還能泰然之,這份氣度,不愧是南田課長都看中的人。
一時間,他看向李群的眼神,滿是敬佩。
李群察覺到陳錦彪的目,心里嘔得快要吐。
這個蠢貨!
還不趕找個臺階給他下,是嫌他還不夠狼狽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狠狠咬了咬後槽牙,生平第一次生出如此強烈的無力,
他不是不想手!
而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旦下令手,豈不就是坐實了自己已經投敵的事實?
況且,他還有更深一層顧慮。
這個人太邪門了!
要知道,現在這張臉才是他李群的真面目。
自從滬市淪陷,為了安全起見,他的容貌都是經過偽裝的。
然而,對方不但準說出了他的真實份,
連他昨日被捕的時間、地點都分毫不差,
甚至將他昨夜歸順特高課的也一并點破。
就像……
就像一直跟隨在他邊的影子一樣。
若說跟蹤,別的地方也就罷了!
可昨夜他是在南田課長的帶領下,
被迫“參觀”了特高課所在的憲兵司令部審訊室,并在那里答應的歸順。
任眼前這個人有通天本領,手也不進重兵把守的憲兵司令部。
短短幾秒鐘,他的思緒轉得飛快。
片刻後,李群強出一僵的笑容,
“呵呵!這位士。
不得不說,你編的這個故事很彩,
若不是事實并非如此,就連我恐怕都會信以為真。
今夜我等本是一番好意前來捧場,卻無端遭如此污蔑。
看來這金門歌舞廳,并不待見我們。
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辭!”
說罷,他率先轉,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陳錦彪和一眾隨從立即跟上。
一場火藥味十足的鬧劇,就這樣草草收場。
然而,金門歌舞廳中出現的疑似幕後老板的神子,卻為了各方勢力暗中打探的焦點。
法租界,邁爾西路159弄和濟商行。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徐慶元穿著白浴袍,從樓梯上快步而下,發梢還滴著水漬。
剛下到一樓,他正要手去拿柜臺上的電話聽筒,方才急促的鈴聲突然停止。
過了五秒,再次響起。
徐慶元面微變,右手飛快探電話機底座暗格,一把裝滿子彈的朗寧手槍頓時出現在他的掌心。
鈴聲響了三秒,再次停止。
他瞳孔驟,轉匆匆上樓。
一頭鉆進臥室後,他輕手輕腳移開床頭柜,練掀開三塊地板,從里面提出一個箱子。
他來不及更換,拎起箱子,便急匆匆下到一樓。
…………
特高課。
“砰~”
電訊課的門被猛地推開,南田洋子面沉走了進來。
電訊課的夜間值班負責人森田由立即上前,躬回稟:
“課長,三分鐘前,和濟商行接一通陌生電話,
雖然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但不排除是某種暗號的可能。”
另一頭值班特務已經將方才的錄音帶重新播放。
南田洋子聽完,立即拿起手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冷聲下令:
“松本君,我是南田洋子!
立即破門抓捕徐慶元,時間控制在十分鐘。
我馬上就到。記住,要抓活的。”
掛斷電話後,它帶著人匆匆往外走去。
就在南田洋子彎腰坐進汽車時,
就見本該出現在法租界的李群和陳錦彪二人,從車上下來,三步并兩步來到它的面前。
南田洋子上車的作一頓,疑問道:
“李先生,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