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劉曼君淡淡頷首。
周炳生繃的後背驟然一松，懸了多日的心也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天知道，這幾天他有多煎熬。
吃不下，睡不著。
自從謝堂主一死，這金門歌舞廳就了所有人眼中的大。
各大幫派、日本人、外商、甚至國黨都派人來對他威利，明里暗里讓他出地契。
可他也只是個打工的啊！
唯一的幸事，那就是他到現在還是孑然一，沒有父母妻兒這樣的肋。
否則，他現在恐怕也已經淪為人人唾罵的漢走狗。
劉曼君示意他起：
“這些錢你拿著，把破損之盡數修繕妥當，重新召集人手。
兩日後，金門歌舞廳照常開業，能否辦到？”
桌上的錢全是周炳生從尸上來的，
他是知道大概的數量，不但能將這些事完，還有不結余。
他忙不迭點頭，
“能，能，能，小姐請放心，小的一定辦的妥妥的。”
…………
華界，寶通路和鴻興路叉口。
清晨的寒霧還未散去，路口的餛飩攤便響起了清脆的吆喝聲。
“小餛飩！熱乎乎的小餛飩嘞！”
“給我來一碗。”
一個穿薄棉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要了一碗餛飩。
“好嘞，客，您稍坐片刻，馬上就好！”
攤主笑著應下，手腳麻利往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湯里下著餛飩。
男人順勢在一張小桌前坐下，拿起手里的報紙仔細看了起來。
不多時，攤主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走了過來。
他眼角余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任何異常，這才笑著道：
“客，您的餛飩好了，”
男人放下報紙，含笑道謝：
”謝謝。”
他手接過餛飩，指尖不經意間到了一張紙張。
攤主攥紙張的一角，定定看著他，語氣鄭重：
“《日德協定》換磐石，組織上希您盡快行。”
男人迎上攤主的目，語氣低沉卻無比堅定：
“請組織放心！”
就在攤主將手中的紙條遞過去的瞬間，
他習慣用眼角余一掃，
就見，原本坐在不遠黃包車前的兩個車夫，正不著痕跡往餛飩攤靠近。
另一邊，一個挑著菜的菜農和扛著扁擔的力夫也在悄然靠攏。
攤主頓時警鈴大作，面上不任何神，迅速回紙條，低聲對男人說著什麼。
男人也察覺到對方作，頓時擰眉，
紅黨派來的接頭人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是信不過他？
他正要開口，就聽攤主在說著什麼，他湊近細聽，卻什麼都沒聽清。
攤主站直，往對面的一家剛開門茶樓走去，大聲打著招呼，
“老王，你不是說讓我給你送一碗餛飩嗎？現在送過來還是你待會過來吃？”
剛開門的李掌柜：？？？
攤主敏銳察覺到落在他上的目了不，
就在此時，他猛地從圍下出手槍，對準離他最近的菜農和力夫連開兩槍，
“砰、砰。”
震耳聾的槍聲將李掌柜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跌坐在地，
接著，他就眼睜睜看著剛剛還一臉和善的餛飩攤攤主，滿臉猙獰沖進了他的茶樓。
反應過來後的幾頭特務齊刷刷拔出手槍，對準沖進茶樓的攤主開槍擊。
“砰、砰、砰……”
木頭瓷片四散飛濺。
李掌柜頓時被嚇得面無人，連滾帶爬躲進了茶樓一側的巷子。
坐在餛飩攤的男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不輕，
他倏然起，抬腳就想離開，
忽然，腦後一涼，冰冷的槍口重重抵住他的後腦勺。
“不許！”
他形一僵，只能重新坐下。
“噠、噠、噠、……”
軍靴地的脆響由遠及近，最終在他眼前停下，
目就是一雙不沾一灰塵的黑軍靴，再往上是屎黃的軍，
這是……
日本人？？
男人眼前頓時一黑。
蹩腳的聲在他頭頂悠悠響起，
“中統滬市站，第三行組，副組長，李群。”
話音落，一張他穿國黨軍裝的檔案照片出現在他眼前，
“李先生，幸會，在下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特高課行課課長南田洋子。”
李群耷拉著腦袋，嗓音嘶啞開口：
“巖井閣下，近來可好？”
南田洋子驕傲一笑，
“看起來，李先生對我的老師巖井閣下并不陌生。”
它頓了頓，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想，這里并不是談話的好地方，李先生，請。”
這時，負責追捕攤主的特務跑了過來，躬請罪：
“課長，目標在逃跑的過程中被咱們的人不慎擊斃，上并未找到任何品。”
“啪！”
南田洋子面瞬間沉，抬手就是一掌甩了過去。
“嗨！”
特務的臉頰高高腫起，依舊保持躬的作。
“既然因為你們的無能，沒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南田洋子看了一眼面蒼白的李群，勾說道：
“那李先生，您不妨說說，狡猾的紅黨會將東西藏在哪里呢？”
李群閉了閉眼，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落，
“南田課長，我們做報的都知道，真正要命的東西，沒人會揣在懷里。”
他艱難的扯了扯角，
“他上沒有，那就一定在里，胃里……或者更深的地方。”
“哈哈……”
南田洋子得意一笑，
“不愧是老師親口稱贊過的人，希李先生不會讓弟國失，請！”
李群起，在便特務的押送下，往不遠的汽車走去。
南田洋子轉頭對手下說道：
“將目標接過的所有人全部帶走，留下一部分人，對這座茶樓，進行地毯式搜索。”
“嗨！”
特務立即躬應下。
……
茶樓後門斜對面的一個院子。
一個鬼鬼祟祟的影躲在院門後，聽著外面的槍聲終于停止，
他這才膽心驚湊近門往外看，確認外面沒人，他猛地拉開院門，疾步走了出去。
出了小巷後，又走了很遠，他才攔下一輛黃包車，
“法租界金門歌舞廳，要快！”
“好嘞，您坐穩嘍！”
車夫吆喝一聲，拉起黃包車快速往法租界的方向奔去。
路上途經幾個關卡，他出示證件後，都有驚無險通過了。
三十分鐘後，黃包車終于停下了，他抖著手扔給車夫一塊大洋，
“不用找了。”
說完，便急急忙忙進了正在修繕的金門歌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