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後干活你放聰明一點，不要傻乎乎的，什麼事都搶著去做。”

慕苒小心的為他的傷口上涂抹上藥膏，怕弄疼他，刻意放輕了作，里的念叨也沒有停過。

“每次讓你出診去看難打道的病人也就罷了，大晚上的采藥也讓你去，煎藥還是你，你簡直比老黃牛還要忙。”

“我早就不想讓你在胡大夫的醫館里做事了，你也不知道點懶，他給你安排什麼事，你便真去累死累活，難的還是你自己。”

“不對。”慕苒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他，“難的還有我呢，看到你傷了，我可是會心疼。”

蒼舒白眼尾輕彎，“這是個意外，沒有下次了。”

慕苒還是不大高興，握著他的大手仔細瞧著。

指骨分明卻不凌厲，骨節帶著點薄繭，是常年握筆或做事留下的痕跡，反倒添了幾分踏實的質。

手背上，連青筋在皮下約的走向，都像是心勾勒過，襯得那雙手既有力，又藏著說不出的溫。

慕苒嘀咕，“瑾之的手這麼好看，若是留下疤就不好了。”

他的手一，手掌很寬，能穩穩裹住的手，手指再的指，與了十指相扣的模樣。

蒼舒白俯下，離的面容近了，黑眸里幾乎被所占滿。

“不會留疤，我向你保證。”

慕苒莫名覺得，這話聽起來，像是他在保證不會讓喜歡的東西有所損壞。

仰起頭再往前，消弭了他與之間還剩下的那點距離。

鼻尖，可以覺到彼此的呼吸。

慕苒輕聲說:“傷好之前，不許你再累著了。”

他說:“好。”

“若是胡大夫又要為難你，你不好意思說，我就親自去找他說辭工的事。”

他又說:“好。”

“今天我洗碗，你坐著休息。”

他間滾出一聲低笑，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的鼻尖，“好。”

慕苒問:“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我說什麼，你都回答好？”

蒼舒白:“好。”

慕苒瞪他。

他的指尖悄悄蜷了蜷，輕輕與手上的挲，“都聽你的。”

慕苒低哼了一聲，不再搭理他，端起碗筷進了廚房。

蒼舒白一手放在桌上托著下頜，過廚房的門口，雙眼靜靜地注視著里面忙活的背影。

夕的余暉是溫暖的，連帶著慕苒忙碌的影都裹上了層暖融融的金邊。

水流“嘩嘩”淌過瓷碗，撞出細碎清脆的聲響，混著窗外偶爾溜過的風聲，倒了最聽的樂曲。

蒼舒白漆黑濃郁的眼眸輕輕彎了彎。

原來在安穩的日子里，看著喜歡的人在煙火氣里忙碌，連時都會跟著慢了下來。

記憶里的那些腥味，就這樣被沖散了不。

慕苒忽的回頭，“瑾之，待會要不要一起去散步呀？”

蒼舒白還是那個字:“好。”

預料之中的，又被瞪了一眼。

世道不太平，散步這回事當然也只能發生在夜幕升起之前，村里的人沒事做，都會在離家不遠的附近走走。

慕苒把今天賺的錢藏進了小盒子里，拉著蒼舒白出了門。

“我聽王嬸說村子東邊的山上有蕨采呢，磨，用來做糍粑很好吃，改天若是有空，我也跟著們去湊熱鬧。”

“還有村頭，李二狗和范屠戶打起來了，王嬸說李二狗沒打贏，現在他媳婦正鬧著要與他和離，好跟著范屠戶，不過李二狗不肯。”

“李二狗出去賺錢養家，沒想到回來後媳婦就要和別人跑了，說起來，他也真是可憐。”

慕苒里一直沒停過，碎碎念似的，把從王嬸那里聽來的七八糟的事全說了出來。

蒼舒白偶爾附和一聲:“苒苒說的不錯。”

此時晚霞正好，一路上也能見到同村的男老結伴出來走走。

村子里的人有什麼病痛都會找蒼舒白看看，蒼舒白還從不收診金，他人緣很好，但凡是遇到一個人，都會與蒼舒白和慕苒打聲招呼，也難免會調侃一句。

“蒼舒大夫與小娘子可真好，我和我家那口子婚還沒有半年呢，就不再牽著手散步了。”

慕苒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耳朵要出被握著的手，但試了又試，沒有功。

蒼舒白個低調斂，在與應該要適當保持距離這件事上，卻沒有什麼自覺。

慕苒低聲說:“你快放手，別人會笑話的。”

他道:“村子里的路岔道不，松開了手，我會迷路。”

一直以來，蒼舒白對人對事都是淡漠的態度，也就是與他婚後，慕苒才發覺他在疏離背後掩藏起來的熱烈。

有時候他蹦出一兩句鬼話，還是要花點時間來適應。

慕苒不得不離他近了些，掩耳盜鈴似的，覺得挨得近了，袖子擋住了，別人就看不到他們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時間不早了，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夜幕剛剛降臨，意外的是有一抹綠點悄然飛過。

慕苒詫異，“螢火蟲！”

蒼舒白出手，輕而易舉的抓住了要飛走的的螢火蟲，再到的面前張開手，一抹小小的螢在他的掌心閃閃爍爍。

慕苒抱住他的手臂，奇怪的說:“這個時節怎麼還會有螢火蟲出現？”

一般而言，生靈喜歡在靈氣充沛的地方駐留，但這個小村落可沒有什麼靈氣。

蒼舒白道:“許是落單了的離群者。”

他注視著很興趣的眼眸，放了聲音，“喜歡？”

慕苒點點頭。

蒼舒白輕笑，忽而有風拂過，青袂翩飛，勾勒出了他纖瘦漂亮的好段。

他道:“苒苒，看。”

慕苒回過頭。

星星點點的螢從草叢里飄出來，起初是兩三只，像不小心從天上墜下的碎星，漸漸的，點越聚越多，連晚風都裹著細碎的屑。

慕苒看回來，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語氣興，“怎麼會有這多螢火蟲！”

蒼舒白手上的螢火蟲飛走，融了這場星點飛舞之中。

他牽住的手，“許是發現了離群者，它們都回來找它了。”

慕苒笑意盈盈，“它的家人沒有拋棄它，真好。”

蒼舒白的目落在帶笑的眉眼上，“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