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滿滿深吸一口氣去扶死者肩膀,手剛到死者的皮,接著一道帶著抖的聲便出現在的腦海:“別我!你別我!”
梁滿滿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死者僵的,那句帶著害怕的,“別我,你別我!”還在的腦海里回。
這不是梁滿滿第一次聽到死者的心聲,第一次聽到是在外婆去世時。
當時剛上初中,突聞噩耗和媽媽趕到外婆家中。
湊上前去想外婆的臉,卻聽到了外婆用微弱的聲音說著:“別哭,都別哭。”
梁滿滿當時嚇了一跳,轉頭看著媽說:“我外婆沒死。”
後來大家都說急糊涂了,別人都沒聽到。
這是梁滿滿第一次知道,自己和別人的不同,但是把這個死死地藏在心里,誰都沒有說。
梁滿滿之前在殯儀館幫忙和醫院工作,接的死者也不,但聽到的大多都是愿。
像這麼充滿絕、充滿恐懼的聲音,是第一次聽到。
梁爺爺看到孫停下作,忍不住催促道:“發什麼呆呢?趕的!”
梁滿滿連忙回神,和爺爺一起用力將尸抬向裹尸袋。
裹尸袋的尺寸很大裝二百斤的壯漢也不問題。
可是現在無論梁滿滿和爺爺怎麼嘗試,都無法把尸放進去,不是胳膊卡住,就是卡住。
梁爺爺的臉沉了沉,示意梁滿滿放手,站起從口袋里拿出羅盤,開始在地下室轉圈探查。
一會兒梁爺爺看著梁滿滿說道:“我出去拿個東西,你在這等我。”
梁滿滿咽了口口水,看著爺爺說道:“要不我跟您一塊去吧?”
梁爺爺聽到反而笑了,“在這待著,這都怕,以後你要怎麼干?”轉就向地下室外走去。
梁滿滿看著爺爺逐漸走遠的影,慢慢的連鈴鐺聲也聽不見了。
地下室現在安靜的可怕,梁滿滿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轉看著地上的尸,往後退了兩步,心里開始有些發。
梁滿滿一張就想說話,于是里開始念叨:“小姐姐,我們沒惡意的,我爺爺馬上就回來了,我們是來送你走的。”
“你要是有什麼委屈和憋屈的事,警察肯定會幫你查清楚的,你可別嚇我。”
“等案子查清楚,我給你化個漂亮的妝,一定讓你面面的走。”
說完這些,梁滿滿覺得更瘆人了,又悄悄地補了一句,“一會兒你別再卡著裹尸袋了,好不好?”
梁滿滿的話剛停下,就約聽到前方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像有人在磨牙。
梁滿滿的寒都豎起來了,有些著急的說:“不是,我也沒說啥呀,你不是生氣了吧?”
咯吱咯吱
聲音持續傳來,梁滿滿眼睛直愣愣盯著躺在前面的死者。
怕小姐姐突然坐起來,額頭的冷汗都下來了。
只能自己心里默念著,我爸說世界上沒有鬼,然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梁滿滿閉眼仔細聽,才發現咯吱聲是從旁邊的一間小屋傳來的。
梁滿滿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的向小屋走去,這個地下室的房間并沒有鎖。
鼓起勇氣推開門,迅速從房間里竄出一道黑影,幾乎要撞到上。
梁滿滿迅速向後退了一步,手機燈晃過,才看清是一只瘦瘦的黃貓。
黃貓被燈晃了眼睛,迅速從梁滿滿的邊跑走了。
梁滿滿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口,安著自己,“別怕別怕,自己嚇自己。”
接著梁滿滿又聽到了清脆的叮當聲,就知道爺爺回來了,梁滿滿激的向前迎了兩步。
梁爺爺看著有些慌張的神,沒多說什麼。快速走到死者邊上打開包,從里面拿出白紙和剪刀開始剪起來。
片刻後梁爺爺松開手,將剪好的白紙抖開,變一個長條。
梁滿滿這才認出來,爺爺剪的是一個引魂幡。
梁爺爺將引魂幡掛在了柳枝上,遞給梁滿滿說道:“你去拿著引魂幡轉兩圈,邊轉邊的名字,就說我們回家了,李倩。”
梁滿滿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梁爺爺除了做殯葬師,還會一點之,平時幫別人看個宅、風水都沒問題。
梁滿滿拿著引魂幡,順著地下室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呼喚道:“李倩,回家了,李倩,跟我回家了。”
轉了兩圈,梁爺爺將引魂幡放到尸邊,這才向梁滿滿說道:“現在抬尸試試!”
說來奇怪,這次他們很順利的就將李倩的放進了裹尸袋里。
隨後兩人抬著裹尸袋往外走,梁爺爺在前面梁滿滿跟在後面,梁滿滿手里還拿著引魂幡。
他們在地下室的最里面,走到外面還有一段距離。
李倩雖然不胖,但抬著也有一定的重量,梁滿滿走了一會就有點。
終于看到了地下室的出口,外面有亮照進來。
梁滿滿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腳底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裹尸袋忽然從梁滿滿的手上手,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梁爺爺沒回頭,冷靜的開口:“別說話,抬起來繼續走。”
梁滿滿一句話也沒敢說,繼續抬起裹尸袋往前走,一直到將裹尸袋放到殯儀館的車里。
梁爺爺拿過引魂幡,又遞給梁滿滿:“去,再兩圈!”
梁滿滿只能按照爺爺的指示繼續做,等一切都收拾妥當,這才開著車帶著爺爺往殯儀館開。
車上有些安靜,梁滿滿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爺,你這些本事能教教我嗎?”
梁爺爺看了梁滿滿一眼,眼神平和又慈,開口說道:“不教,我這一輩子干到頭就算了,就在我這收了,好。”
梁滿滿聽爺爺這麼說有些詫異,“為什麼呀?好用就學學唄!”
“這都是老一輩留下來的老規矩、老念想,算是給活著的人一個心安,也給走了的人一個面。”
梁爺爺的語氣豁達又實在,“你們現在的這些年輕人,不用學這些。按照殯儀館的正規流程辦事就可以,只要干干凈凈的干活,本本分分的送逝者最後一程就好,比我這些都有用。”
梁滿滿聽完爺爺的話,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陣,堅定的點了點頭,“嗯,我聽爺爺的!”
可是剛剛那句,“別我,你別我!”還依然回在耳邊,沉甸甸的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