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林稚出來後，沒再回病區，而是直接到了手間。
手間里，病人已經送來了，麻醉醫生在做準備工作，洗手護士在清點械，見第一個來，護士驚訝：“你今天這麼早。”
林稚心不太好：“病房沒什麼事。”
護士倒是心妙：“那今天咱們早點開場，早點結束。”
一旁核對藥品的薛曉涵打量林稚，瞧面無表，一時拿不準剛才辦公室里有沒有吵過一場。
手室的時間爭分奪秒，很快準備工作就緒，外科的人也到了。
沈鏡池進來的時候，薛曉涵剛給病人扣上氧氣面罩，兩個外科一個坐在墻角發呆，一個正跟巡回護士嘰嘰喳喳聊八卦。
他的視線停在墻角，因為口罩的遮擋無法看清林稚表，但的眼睛著虛空，目無神，不知在想什麼。
似有所覺，林稚回過來，兩人對一瞬，各自移開視線。
這一短暫的接不聲，但落在薛曉涵眼中，想的可就多了。
薛曉涵著下思考，這是吵了一架吧？
但誰吵贏了呢……
三方核查結束，麻醉醫生開始給藥，病人被麻倒後，外科上臺擺位、上頭架、給腦袋消毒。
沈鏡池待了一陣，見手開場順利，同薛曉涵代了兩句，便暫離手室，去了其他房間。
整場手四小時，中間他來過幾次，最後一次進來是中午，這時臺上已經在關顱。
沈鏡池掃了眼監護儀，對薛曉涵道：“你先去吃飯。”
手室離不了麻醉醫生，所以飯點只能主麻副麻接替著去用餐。
薛曉涵充滿了萌新的謙遜：“師兄你先吃吧。”
“我還不，你去。”沈鏡池坐下來，接替薛曉涵，暫管這間手室。
薛曉涵出去之後，洗手護士笑道：“沈老師對小薛真照顧。”
“師從一脈，當然得多照顧。”沈鏡池說完，習慣瞄了下林稚。
林大小姐被父母兄長寵著長大，格里是有點小驕縱的。這一點表現為，不喜歡他邊有親度比高的異，還要以監督的名義過問那些追求他的生。
曾經有個朋友調侃他和隔壁班的生，明明是開玩笑，知道了，也非要來找他確認一遍。
然而此時此刻，臺上的人站在無影燈下，毫不分心地專注著手中的工作，在口罩外的一雙眼睛平淡而堅定，沒有一多余的緒。
沈鏡池忽然想起，現在是25年，早已不是讀書那會兒，他們疏遠了好多年，也早就不過問他的任何私事了。
這種覺很奇怪，明明這幾年，他習慣且默認了他們的疏遠狀態，但最近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骨子里那種——被青梅竹馬關系影響十數年的本，似乎正在漸漸復萌。
是因為聯姻？因為這種關系的轉變？沈鏡池不知道，但他清楚的是，心確實在發生某種變化。
沈鏡池又抬頭看了眼林稚，而此時洗手護士也在看林稚的進度。
這會兒正在上骨釘，洗手護士估算了下時間：“今天速度還快。”
可這話說早了，上第四顆的時候，忽然從拼好的骨間涌了出來。
監護儀的警示聲令沈鏡池迅速起：“怎麼回事？”
“有點出。”林稚淡淡回應了句，重新拆頭骨，帶著二助清止。
洗手護士只想拍自己的烏，問林稚：“重新弄要弄多久？”
“不會很久。”中突發狀況是正常，但出狀況延長干活時間大家都不會開心，林稚說，“我請大家喝茶吧，多耽誤你們一會兒。”
護士剛還著急，瞬間就被茶安了：“瞧瞧，還得是咱們林老師，要是每回都跟你搭臺就好了。”
“你們要吃什麼，拿我手機直接點，雯姐——”
“雯姐出去補敷料了，”洗手護士向沈鏡池，“沈老師幫忙點一下吧。”
臺上外科和洗手護士必須保持絕對無菌，此刻能手機的只有坐在一旁的麻醉醫生。
沈鏡池頓了一下，見林稚沒有反對，便拿到林稚放在一邊的手機，問了碼解了鎖，打開APP：“喝什麼？”
大家七八舌點好茶，林稚沒吭聲，沈鏡池也沒問。
點好單，他把手機放回去，繼續坐到麻醉機旁當背景板，監護儀聲音平穩，一如他沉悶的心。
一場小風波，并沒有掀起太大靜。
止好，蓋好頭骨，剩下的收尾工作就給了二助。
上午這臺大刀結束了，下午還有兩臺，此刻的林稚累心累，一句話都不想說，掉手就出去了。
離開沒多久，薛曉涵吃完午飯，重新回來接了房間。
于是沈鏡池也面無表地走了。
等他一走，手間里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今天這倆是怎麼了？心都不太好啊？”
“沈鏡池不一直都是這樣嘛，話又冷臉。”
“林稚呢？這丫頭平時還跟我們嘻嘻哈哈的，今天一句話都不接，”洗手護士轉頭，“小豪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臺上收尾的住院醫聞言，給出了答案：“沈老師昨天停了我們一臺手。”
“哦，那難怪了。”護士追問，“他們不會剛吵過架吧？”
小豪說不知道。
不過林醫生和沈醫生頻繁，在二院不是什麼稀罕事，護士聊了幾句就沒繼續了。
倒是旁邊的薛曉涵十分好奇，按耐不住問了句：“洗手老師，師兄和林醫生為什麼不對付啊？”
洗手護士擺擺手：“那哪兒知道，反正自從一起搭臺子，他倆就是這種狀態了。”
說著又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他倆要是能不吵架，倒是有cp的。俊男，年齡相當，而且聽說兩個人家庭條件都很好的……”
聽越說越來勁，有人及時打斷：“差不多得了，你還磕起來了。”
“隨便說說嘛。”
“你這隨便說說太隨便了。”
同事搖頭失笑：“他倆不吵架可能嗎？這要湊作一對，豈不是從醫院吵到回家？”
“噗——那倒也是。”
“所以咱們醫護找對象啊，千萬慎找同行，”同事作總結，“尤其外科和麻醉科，本來工作上分歧就多，回家還要一起心柴米油鹽，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