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雨不知春去,晴不過兩日,雨水卷土重來。
的天氣回一點春寒,整個城市漉漉的,人也跟著失去活力。
晨會還未開始,林稚站在窗前看雨,捧了杯咖啡,熱氣飄飄裊裊,輕輕抿一口,抿出滿苦。
後同事一邊做著開工前的準備,一邊三三兩兩地聊天,醫院工作實在枯燥,一點新鮮事都會被人津津樂道。
“所以秦主任這段時間為什麼請假了?”鐘婷問。
“你們不知道?”科里老主治周揚常泡在手室,消息靈通得很,“秦主任兒子判了。”
鐘婷嚇一跳:“判了?秦主任兒子不是還在上初中嗎?犯啥事了?”
“判給孩子爸了,秦主任最近都在忙這事呢。”
“……揚哥你說話別大氣。”
周揚頗為慨:“秦主任也是難,山里飛出來的金凰,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事業,好像也是因為這個,老公才要離婚,兒子也跟不親。”
旁邊有同事話:“麻醉科確實強度大,我看他們科稍微年輕一些的個個都單,不過換作是我我也不想結婚,自己都顧不上哪還有力照顧別人。”
護士長進來拿東西,見里面正熱鬧:“誰不想結婚?”
“麻醉科那群人。”
“麻醉科?”護士長八卦一句,“上周小豪下手回來,不是還說沈醫生疑似結婚了嗎?”
林稚被咖啡嗆了一口,鐘婷遞紙給,繼續和護士長閑話:“鄒姐你沒仔細聽小豪講?那是沈鏡池拒絕別人要微信說的,帥哥擋桃花的話而已,你看他哪一點像已婚的人。”
又問林稚:“沈鏡池好像和你同年進的醫院吧?”
林稚點頭:“嗯。”
“那好久了,”鐘婷回憶道,“反正自打他來,我就沒見他談過朋友。”
沈鏡池規培就在二院,外科轉的時候鐘婷和他打過道,那會兒醫院多姑娘明里暗里向他示好,卻從沒見他和誰發展。
後來不知哪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沈鏡池以前有個很喜歡的同學,但是沒能結果,所以沈鏡池從此不再涉足海。
不過傳聞嘛,也沒多人信,畢竟這種消息不像發生在醫院里的八卦,真實無可考證。
更何況沈鏡池的相貌優勢擺在那里,小道消息聽歸聽,卻任誰都無法想象他也會有得不到的人。
拉拉雜雜聊一陣,主任到了。一群人排排站好開始晨會,拉開工作的序幕。
早上例行查房,林稚重點去看了上周收進來的那名脊柱栓系患兒,考慮到孩子已經出現進行足部畸形和排尿障礙,主任打算盡快把孩子的手給做了。
除了這個孩子,病房里還有個比較棘手的病人,原本是要做垂瘤切除,但做檢查時發現有升主脈瘤,只能暫停手。
林稚詢問了病人的況,回去的時候讓規培生給心外科發了個會診,便抄家伙上手中心了。
今天是梁組的手日,上午一臺大刀,下午兩臺小刀。大刀直接搞到中午十二點半,因為下午還得接著干,所以林稚就在手中心的小餐廳解決午飯。
打飯的時候正好遇到心外科的主治醫生,林稚端著盤子過去:“祝醫生,忙不忙?”
祝遙笛聞聲抬頭:“林醫生,有事嗎?”
“有點事。”林稚在旁邊坐下,“我們有個病人前查出升主脈瘤,估計要轉到你們那邊去,你們那邊有床嗎?”
“我們床位也張,”祝遙笛實話實說,“你們先發個會診,看看況嚴不嚴重。”
“發了,”熱門科室床位不夠是老生常談的問題,林稚嘆氣,“這個病人家里條件不太好,現在沒法手,住一天燒一天錢,所以想著能不能幫他個隊,早點解決給他省點錢。”
祝遙笛表示理解:“回頭我看看會診結果,盡量幫你協調。”
“那麻煩你了。”林稚松口氣,和祝遙笛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慢慢用完午餐。
對外科醫生來說,手日意味著一整天的不見天日,吃完午飯,林稚又一頭扎進了手室。
最後一臺手結束,在手中心多待了會兒,確認病人後CT沒有出點,才心神俱疲地回病區。
下班時間,電梯正繁忙,慢慢悠悠回到九樓,林稚一出去,迎面遇上心科的住院總。
見到,對方眼睛一亮:“林醫生。”
熱切的態度令林稚一頓,隨即回以微笑:“周總過來會診嗎?”
“對,剛看完。”周亦見臉上還有口罩印,沒話找話地聊,“林醫生也才下手?”
“嗯。”
“辛苦了。”周亦的目從明艷的臉上收回來,低頭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半。
科和外科集不算很多,雖然會診有機會遇見,但說話難免不方便。
難得單獨遇到,周亦不想錯過機會:“林醫生忙完了嗎?正好飯點,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有個病人的況想請教你。”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旁邊電梯門應聲而開,林稚回頭,正對上沈鏡池的視線。
因為結束了手室的工作,沈鏡池已經摘了帽子,轎廂的一點燈從他頭頂灑落,照得他眉骨鼻峰線條凌厲,薄抿的線淡如櫻,渾著一冷淡。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鏡池神微頓,隨後邁步從電梯里走出來,目掠過林稚,掃向旁邊的周亦。
這人他認識,心科的住院總,以前會診時打過道。
但也談不上,沈鏡池對他的印象不深,只聽說此人單,且在同事中頗歡迎。
回想剛才聽到的半句話,沈鏡池審視地看了周亦幾秒,心微微一哂。
所以什麼問題會診不能說,非要去食堂說?
“林醫生,忙著呢?”他直接出聲打斷兩人。
這會兒是麻醉科前訪視的時間,沈鏡池出現在這里不奇怪,但他的眼神和語氣都著怪氣,林稚不知道他想找什麼茬。
“你有什麼事嗎?”
“有事,看病人。”
沈鏡池高高地站著,語氣淡淡,“勞駕您,讓讓路?”
林稚一愣,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路這麼寬你走不了?”
這廝吃錯藥了,跳臉上沒事找事?
今天貌似沒惹他吧?
這時,周亦開了口。
他看出兩人不對勁,出來打圓場:“沒事,咱們去旁邊說,沈醫生,你先忙。”
咱們。
沈鏡池品著這個詞,莫名有點啼笑皆非——
合著他這個正兒八經的丈夫外人了?
他似笑非笑看看周亦,再看看林稚,不再多言,扭頭走了。
著沈鏡池的背影,林稚簡直莫名其妙。
然而比更莫名其妙的是周亦。
他問林稚:“沈醫生平時脾氣這麼差嗎?”
他以前跟沈鏡池打過道,除了人有些冷,說話比較直接,可從沒覺得沈鏡池有這麼斤斤計較啊。
林稚被沈鏡池搞得一陣無語,但詭異的是,聽周亦這麼說,好像又不是那麼樂意。
刻在骨子里的親疏區別在這一刻悄然作祟,讓下意識說了句:“……其實他脾氣也沒那麼差的,可能我們在電梯前面聊天,確實擋到了他。”
周亦轉頭看向林稚,臉上明晃晃寫著不爽,卻又替沈鏡池說話,讓他到一微妙的違和。
但他沒多想,只當是醫院同僚互相留面子,點點頭道:“是我疏忽了,大廳來來往往人多,站在電梯門口是不合適。”
又想起什麼,他話歸正題:“那林醫生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們有個病人……”
然而話沒說完,周亦的call機響了,急診送來個心絞痛病人,他過去會診。
“馬上來。”回復完,周亦的臉霎時一垮。
林稚神自若地微笑:“周總趕去忙吧,病人的問題在系統發會診就行,我還有事,先進去了。”
說完便腳步匆匆地離開。
共進晚餐的計劃泡湯,周亦一陣失,無奈手里還有正事,只能看著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