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傷害是永遠無法彌補的,相信分出去的日子,總好過在這里被人磋磨死。
離村尾一里地的半山坡,一塊約一百平的石谷平臺上,兩間石堆砌的墻只剩半面墻。
屋頂早已不知去向,里外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李德才、李德天帶著各自的兩個兒子,正在清理屋的雜草和石塊。
外面的雜草里,放著一些他們從家里帶來的東西。
舊桌子、舊壇子、舊背簍、舊水缸、半舊的木桶,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桔梗放下手中的凳子,上前對三爺爺李德才、大堂叔李富貴、二堂叔李富友道謝。
“三爺爺、富貴叔、富友叔,辛苦你們了。
我去撿點柴回來,中午你們都留在這里吃飯!”
桔梗一想到要留十一口人吃飯,愁得腳趾都能摳出一套房子來。
可該有的人,經歷過太多冷眼、辱罵的桔梗還是懂的。
“不吃,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等以後有條件了再請三爺爺吃飯。”
李德才皺眉看一眼守著糧袋不的姚山杏,懷里抱著他沒見過的侄孫。
【這當娘的連個孩子都不如,不知二貴有沒有後悔,他當年只看重那張臉。】
李德才也是剛知道二貴又添了個兒子,大哥家是一點兒信都沒送。
姚山杏這樣子,基本上是廢了!
“桔梗,這房子要重修的話,一時半會兒的是建不起來的。
你們娘三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的建議是用現有石塊砌下面部分,雨天的時候防止雨水濺墻面。
上面的墻用竹笆子,兩面都糊粘土,蓋房頂的草家里有現的稻草,這樣一天就能蓋好。”
對于修房子,桔梗是一竅不通,只能聽三爺爺的。
“三爺爺,你說怎麼修就怎麼修,我都聽你的!”
“好,是個聰明的娃娃,二貴和木通一定會回來的。
這里的事不用你管,你去撿點柴回來,不然中午沒得燒!”
桔梗留在家里也沒什麼用,便背上背簍準備去撿干柴。
“桔梗,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出去。”
李安福揚揚手里的木桶,他得去河邊提水,不然憑桔梗的個子本沒辦法弄回來水的。
“桔梗,二貴哥用的打獵工還在我家,晚點我給你送過來。
以後再給你弄條小狗回來養,遇到什麼困難就來找小叔,聽到沒?”
李安福本想一把小家伙的頭,卻被頭上串的白虱子蛋給嚇回手。
“桔梗啊,你有多久沒洗過頭了!
頭都臭了,滿腦袋的虱子蛋,不行就把頭發像我一樣剃了。”
“我不記得了!”
桔梗滿臉紅,低頭退後兩步,覺一哪哪都是虱子在爬。
李安福眼眶發,他真想問問二貴哥,為什麼要一去不回?
“桔梗,小叔沒嫌棄你,讓我娘給你剪頭發。
本來就瘦得沒二兩,虱子再一吸,人都變一把骨頭了。
快去撿柴,一會小叔來找你!”李安福提著木桶大步離去。
中午時,李德才、李德天兩家人各自回家,修房子需要的竹笆子、稻草、工都要回家拿。
誰也不忍心吃桔梗分的那半袋糧食,吃完了娘三該怎麼辦?
“唉,小小年紀要養個娃娃,還要養個傻子娘。
就那點糧食,咋活啊?”
左三妮想想就覺得難,真恨不得打醒沒用的姚山杏。
“能幫襯的就幫襯一把,我們兩家都不富裕,大嫂真是爛心爛肺,看以後能得什麼好!”
劉春香和左三妮兩人走得近,因為兩家的況差不多,兒子都喜歡跟二貴混。
“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娘三一分地都沒有,以後怎麼活。
租地種,李富戶肯定不會租,一個勞力都沒有,連種子錢都掙不回來。”
“回吧!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太遠的事,我們也管不了!”
劉春香無奈地搖頭,他們家一年到頭勉強能混個半飽,再多就真的沒有。
頂著秋老虎的桔梗,在三塊石頭堆的簡易灶前煮午飯。
缺了兩道口子的瓦罐里,三二指的紅苕切大小不一的塊,在半罐水里翻滾。
灶口邊是一小堆撿柴時扯回來的野菜,這個季節的野菜已經很老,村里采的人并不多。
因為家家戶戶都種了紅苕,葉子和苕尖就是村民們最好的下飯菜。
條件好的人家,會腌一部分留作冬天的菜吃。
桔梗從一堆雜里翻出一把裂口的木勺,一點點地將煮的紅苕湯,裝到兩個缺口碗里。
一只碗明顯要濃稠得多,另一只碗里只有四塊比較小的紅苕。
又裝了半罐水煮老得發黃的野菜,水開後將野菜扯小截丟進去。
灶口里的柴燒完正好水開了,桔梗了幾顆鹽丟進去,又珍惜地將鹽包好藏進木箱子。
之所以會這麼練地做這些,都是這段時間一個人在外煮野菜或紅苕學會的。
桔梗想著有時間,去把基地的東西拿回家。
“娘,吃飯了!
你給弟弟喂點紅苕湯。”
桔梗將撿回來的斷柄小木勺洗干凈,遞給傻坐在地上的姚山杏。
“喵~喵~”
得奄奄一息的麥冬哭得斷斷續續的,卻喚醒了發傻的姚山杏。
“哦~哦!
兒子不哭哦,娘馬上就喂,咱們有吃的了!”
桔梗抱一塊平整點的石頭放在姚山杏面前,又將最多的那碗紅苕湯放到石頭上。
自己則端起那碗的紅苕湯喝,白的紅苕雖然煮了,但吃在里還是有筋。
幾口喝完碗里的水,又加了半碗野菜湯,苦沒有一點鹽味兒。
混了個水飽的桔梗蹲在姚山杏面前,看喂瘦皮猴弟弟。
【弟弟又臭又丑!】
桔梗雖然經常抱麥冬,但那是在屋里沒燈的況下。
此時,才在下見到麥冬的樣子。
整張臉上除得嗷嗷的大外,就沒啥可看的。
許是嘗到紅苕湯的味道,小不停地吧嗒……
“娘,瓦罐里還有野菜湯,明天我進山一趟!”
姚山杏充耳未聞,神沒有產生一點兒波,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吧嗒的麥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