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桔梗，你怎麼來了？

吃過飯了嗎！”端著空碗出來添飯的李安福，見主出現在自家的桔梗，忙問道。

“小叔，我吃過了！”

桔梗聽到關心的話，未語淚先流……

嚇得十六歲的李安福將碗放地上，蹲下與這個堂侄平視。

“桔梗，又被人欺負了嗎？

打不過你就跑啊！別傻站著讓人打。”

“把我們一家分出去了，我想請你和五爺爺、五幫忙收拾一下東西。

我娘現在腦子不清醒。

哇……”

李桔梗靠在李安福肩上傷心地大哭，在家時不想讓那些人看到哭。

“唉，大嫂這是做的什麼事！”

李德天吃飯的心都沒了，他知道桔梗過得不好，他們家也不富裕，只能偶爾接濟一下。

但這孩子脾氣倔，說啥都不肯來家里吃飯。

畢竟隔了一房，他也不好多管，本以為有大哥管著沒人敢來。

沒想到大哥一走，大嫂就將人給分出來了。

“桔梗，你一家住哪兒？”五左三妮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秋收後，天氣一天天地變涼，娘三能長地里不。

“還有，你娘怎麼會傻了？”

桔梗噎著將早上發生的事告知五，也沒想著幫李朱氏遮丑。

“哼，大娘就是個心狠的，平時裝得多和善，背地里也是個不要臉的。

二伯家的房子三十多年沒住過了，還能住人嗎？

又是在半山，那里遠離村子，吃水都困難。”桌旁的李紅葉小聲嘀咕道。

“再不好，那也是你大娘，你一個快出嫁的姑娘家摻合這些事。”上首的李德天瞪一眼不省心的閨。

老大媳婦兒左水仙頭也未抬，一心給兩歲的閨喂飯，隔房的事跟有啥關系。

雖然，也看不慣大娘的做派！

若是換做有人那樣對閨，非拼命不可。

“安平、安福和你娘一起去給桔梗幫忙搬東西。

半山上的房子需要大修，我去找三哥一家幫忙！”

“謝謝五爺爺、五、安平叔、小叔！”桔梗哭著給李德天一家人鞠躬。

五左三妮抹一把淚，家兩個兒子從小就喜歡跟二貴玩兒，上山下河的給家里添了一畝旱地。

現在幫桔梗一把，當是還二貴那些年的份。

五帶著兩兒子去幫忙，進去時李朱氏正坐在堂屋門口盯著外面看。

左三妮將視作無，對于這樣的大嫂還是遠著點兒吧！

至于傻坐著的姚山杏，左三妮也沒多說，先收拾東西要……

“桔梗，你爹和木通的服怎麼沒有？”

左三妮看著收拾出來的服，就沒一件補丁的，按理說不應該啊！

知道李二貴對妻兒好，特別是眼前的桔梗。

二貴并不是一個愚孝的人，怎麼連他們的服都沒有。

“我不知道，都是娘收著的！”

桔梗一聽哪有不明白的，只有晚上才在家里，不見的那些服肯定是被不要臉的人哄去了。

去年冬天爹在家時，給和哥哥做的新棉都沒了，冬天可咋整！

此時，真的是有些恨眼前這個懦弱的娘，都到這時候了還只顧著自己傷心。

【唉！二貴怎麼娶了這麼一個無用的媳婦兒！】

【二貴在家的時候，還看不出好歹來，如今……】

左三妮沒好氣地將床上的麥冬塞到姚山杏懷里，要死要活就看自己的了。

左三妮也是第一次見到兩個多月的嬰兒，抱在手里輕得沒一點分量，大耗子都比這孩子長得好。

“桔梗，弟弟什麼名字？”

“麥冬，是爹走的時候取好的，他說不管男都這個名字。”

“麥冬需要好好養養……”

左三妮搖頭，這孩子怕是難養活了，兩個孩子有姚山杏這個娘也是遭罪。

“安平、安福你們先將大件搬到半山去！”

“知道了，娘！”

兄弟倆扛著桔梗家唯一的大件——木床，離開李家院子，一個眼風都沒給站在外面看熱鬧的人。

【一群冷心冷肺的玩意兒，等二貴哥回來有你們好看的。】

安平和安福一出院子，齊齊呸一口，兄弟倆除了跟李二貴玩得好外，很與另外三個堂哥（堂弟）來往。

屋里剩下的還有一個木柜、一個木箱、四張小木凳，桔梗與木通的床都是在角落里用木板搭的。

別看李家人自己就是木匠，各房要做家沒有李朱氏的同意是別想做的。

“喲，大嫂好福氣啊！

兒子多就是好，隨便趕出去一個還有三個。

養老送終是不用愁了，哪像我們這種只有兩個兒子的窮人家，是一個都不敢攆出門。”

五十歲的三劉春香，頭發一不茍地挽在腦後，用一木簪子別著。

許是因為勞過度，頭發灰白，人也比較消瘦，但個子高挑。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說話做事都很利落，一雙大腳特別明顯。

一聽老五說了大房分家的事，便帶著兩個兒媳婦來幫忙，一進來便不客氣地懟李朱氏。

劉春香早看不慣李朱氏的做派，還真把自己當富家太太了，還不是一肚子腌臜的玩意兒。

最出息的老二不稀罕，偏稀罕那心毒的玩意兒，別以為不知道老大一家經常欺負二房。

不就是見二貴不在家嗎！

一家老小都欺負一個九歲的孩子，還是人嗎！

“什麼風把三弟妹給吹來了，我不兒子多，孫子也多，不像有些人想攆都沒得攆好！”

“我雖然兒孫不多，但個個孝順，不像有的人心都是黑的！”

三掃一眼站在各房門外看熱鬧的李家人，心里是真心瞧不上他們的做派。

別看李德三兄弟關系好，但那也是對外的時候，里三個妯娌之間也是有不矛盾的。

“三，秋香嬸、小草嬸，謝謝你們能來！”

桔梗聽到外面的聲音，趕出來將人迎進屋。

在幾人的幫忙下，一次將屋里的東西都搬走，屋里一草都沒留下。

桔梗回頭看一眼，生活了九年的回形茅草土屋，這里再也不是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