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青敘那雙如水墨浸染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距離近得姜紓能清晰地從他澄澈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失措的倒影。

他周那清冷疏離的氣息仿佛在這一刻化為了無形的網，將牢牢籠住。

他微涼的指尖似乎無意識地在手腕側輕輕蹭了一下，帶來一陣細微的栗。然後，他薄輕啟，那把清冷如玉石相擊的嗓音，用一種極慢、極清晰的語調，再次低低地喚了一聲：

“姐姐。”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仿佛帶上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魔力。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稱謂，被他用那種冷淡又專注的聲線念出來，偏偏進了一若有似無的、勾人心弦的纏綿意味，像羽輕輕搔過心尖，得讓人渾發。

姜紓只覺得“轟”的一下，全的似乎都涌到了臉上，燒得耳脖頸一片滾燙。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此刻肯定臉紅得沒法看了！心臟在腔里瘋狂擂鼓，撞得耳嗡嗡作響。

這、這太犯規了！

幾乎是狼狽地猛地轉過，一把回還被沈青敘虛握著的手，結結地丟下一句：“我、我去看看外面！”

然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走到吊腳樓的廊檐下，假裝被遠的山景深深吸引，死死地盯著外面層層疊疊的綠，心臟卻還在砰砰狂跳，本平靜不下來。

山風拂過滾燙的臉頰，卻毫無法驅散那份由而外蒸騰出的熱意和慌。

沈青敘站在原地，看著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和那紅得快要滴的耳垂，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得逞般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姜紓正拼命盯著遠的山巒，試圖用意志力給臉頰降溫，卻敏銳地覺到邊的線微微一暗——沈青敘走到了的旁站定。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姜紓卻覺得剛剛平息下去的熱度又“噌”地一下卷土重來，甚至變本加厲。僵著，不敢轉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這時，沈青敘的聲音輕輕響起，不再是那聲刻意低、帶著鉤子的“姐姐”，而是換了一個更親昵、更的稱呼：

“紓紓。”

這兩個字被他用那清冷的嗓音喚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繾綣，像一片羽輕輕落在心尖最敏的地方。

姜紓猛地轉過頭，眼睛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臉頰緋紅：“你、你我什麼？”

的聲音都有些變調，“紓紓？這……這是不是太……”太親了！

沈青敘看著震驚又無措的樣子，臉上卻出一恰到好的、純然的不解，仿佛不明白為何反應這麼大。他微微偏頭，語氣自然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之間，稱呼親一點，不是應該的嗎？”他反問，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里面清晰地映出慌的樣子，“難道……你沒有把我當作朋友嗎？”

姜紓被他這套邏輯搞得一時語塞，張了張，下意識就想反駁：朋友和朋友也不一樣啊！有的朋友就是連名帶姓的，這麼親的稱呼……

然而，所有到了邊的解釋，都在看到沈青敘接下來的表時，瞬間哽在了嚨里。

只見他長長的睫緩緩垂了下去，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原本就沒什麼的瓣微微抿起。

周那總是帶著距離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落寞和委屈。

他低聲說著，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孤寂：“我在這里……沒有什麼好朋友。”

“你是我第一個，覺得很投緣，很想親近的……好朋友。”他抬起眼，目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一不易察覺的脆弱，輕聲問，“所以，我可以……這麼你嗎？”

這張臉，這個語氣。

這簡直是絕殺！

姜紓看著他那副仿佛被拒絕就會碎掉的模樣，所有關于“分寸”、“過度親”的理智思考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拒絕？

現在滿腦子都是“我要是拒絕了他他該多難過啊”、“他這麼孤獨好不容易有個朋友”、“不過是個稱呼而已我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他那樣看著，眼神純粹又帶著點懇求，讓姜紓本說不出半個“不”字。

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干的，帶著認命般的妥協，細若蚊蚋地響了起來：

“……隨、隨你便吧。”

沈青敘似乎并不滿足于單方面的親稱呼。他看著姜紓緋紅未褪的側臉，得寸進尺地繼續追問，聲音里帶著一種純然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討一個朋友間的禮儀問題：

“那你……該我什麼？”

姜紓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沈青敘啊？”

連名帶姓，清晰明了，有什麼問題嗎？

沈青敘卻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語氣認真：“不對。”

“哪里不對了？”姜紓被他搞得有點迷糊，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阿敘’吧。”他直接給出了答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仿佛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要求。

姜紓的臉“轟”一下又熱了，連忙搖頭：“這、這樣不好吧……”

阿敘？這也太親昵了！只有家里特別親近的長輩或者……那種關系的人才會這樣吧？

朋友之間哪有用這種稱呼的？

見拒絕，沈青敘向前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短，姜紓甚至能到他上傳來的、帶著草木清香的微涼氣息。他微微低下頭，視線與齊平，那雙總是沒什麼緒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的慌。

他用那種帶著一點點困、一點點無辜，卻又步步的語氣說道：“有什麼不好？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之間，稱呼親一點，不是很正常的嗎？”他完地復刻了剛才姜紓無法反駁的邏輯，然後，使出了殺手锏——

他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那種姜紓最無法抵抗的、被拋棄的小般的脆弱：“難道……你真的沒有把我當作朋友嗎？”

又來了！又是這一招！

姜紓看著他這副模樣，明明心里知道這家伙大概率是故意的，可心臟還是不控制地得一塌糊涂。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就是說不出口。他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配上這種表，簡直有核彈級的殺傷力。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目飄忽著不敢看他，聲音小得幾乎像蚊子哼哼，臉頰紅得能滴出來：

“……阿……阿敘。”

兩個字得磕磕絆絆，含混不清，幾乎淹沒在風里。

但沈青敘聽到了。

他眼底那微弱的黯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亮、極深的彩，像是幽深的古井里突然落了星辰。他極其輕微地、滿足地彎了一下角，那笑容清淺卻真實。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顯而易見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