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過簡單的早飯，姜紓便跟在沈青敘後，踏上了前往里寨中心的路。

他們需要翻越幾座低緩卻林木蔥蘢的山丘。山路狹窄，時而需要撥開垂落的藤蔓和糾纏的灌木。腳下是厚厚的樹葉，踩上去而寂靜。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這里的水系極為發達，清澈見底的山溪隨可見，如同一條條銀的緞帶，在蒼翠的山谷間潺潺流淌，水聲淙淙，不絕于耳。

溪流之上，架設著古老的木拱橋。那橋完全由壯的圓木和藤條捆綁搭建而，造型古樸簡約，橋面上甚至生出了點點青苔，見證了歲月的流逝。

站在橋上向下去，能看到溪底的卵石和快速游的小魚。

最讓姜紓到驚奇的是氣候的變化。明明時值盛夏，外寨已是暑氣蒸人，但一踏里寨的地界，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山風從林深吹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甚至需要將沖鋒的拉鏈拉上才能抵這份清涼。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下來，只剩下斑駁溫暖的點，再也覺不到毫燥熱。

走了約莫十幾分鐘，連續翻過兩個小山頭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對面連綿的山坡上，開始出現一座座吊腳樓。它們不再是孤零零的一棟，而是如同雨後蘑菇般，一座、兩座、繼而連一片，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和緩坡之上，依附著山勢，層層疊疊，仿佛與山林生長在了一起。

這些吊腳樓比外寨的看起來更為古老質樸，完全采用傳統的木材建造，很看到現代材料的痕跡。樓被歲月熏深沉的褐，屋頂是厚厚的灰黑茅草，顯得厚重而穩固。

此時正是清晨，許多吊腳樓的屋頂煙囪里，正裊裊升起炊煙。那煙霧緩慢地融清晨薄紗般的山嵐之中，與青翠的山、古樸的木樓構一幅靜謐而充滿生活氣息的畫卷。

從姜紓的角度看去，偶爾能看到穿著傳統苗服的影在樓間的空地上忙碌，或是背著背簍緩緩行走在蜿蜒的小路上，遠遠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和鳴，卻更反襯出這片土地的寧靜與悠遠。

這里的一切都著一自給自足、與世無爭的古老氣息，時間在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

姜紓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忘了呼吸，覺自己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某個遙遠的、未被現代文明打擾的古老村落。

沈青敘停下腳步，站在旁，默不作聲地讓欣賞這片屬于他的世界。風拂過他深的角，也起姜紓額前的碎發。

又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四五分鐘，一座高大巍峨的建筑終于映眼簾。那是一座完全由木材構建的鼓樓，比姜紓在外寨見過的任何一座都要宏偉古樸。

樓呈現出深沉的棕黑，飛檐翹角，層層疊疊，仿佛一頭蟄伏的巨，散發著莊嚴而神的氣息。

然而，此刻鼓樓前的空地上卻并不平靜。

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苗民，男老都有，他們穿著傳統的苗服，銀飾在晨下閃，卻不住人群中發出的嗡嗡議論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警惕、好奇和一不易察覺的排外緒，目齊齊投向鼓樓下方某個被圍住的核心區域。

人群的最前方，地勢略高的石階上，站著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老者。

他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皺紋如同刀刻般深邃，但板卻得筆直。

他手中握著一造型古樸、頂端鑲嵌著某種深寶石的木質權杖，僅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令人不敢直視。

毫無疑問，他便是這座里寨的首領。

而更吸引姜紓目的，是老者邊站著的一個年輕孩。

那孩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彩更為鮮艷繁復的苗族盛裝，脖子上戴著沉甸甸的、雕刻著細花紋的銀項圈。

但最特別的還是的長相。

姜紓的是明艷奪目、帶有沖擊力的，如同盛放的牡丹；而這孩，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有著一張白皙的、近乎娃娃般的圓臉，臉頰還帶著一點可的嬰兒。

眼睛極大，瞳仁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葡萄，眨間著一不諳世事的天真和無辜。小巧的鼻子，花瓣般的微微嘟著，整個人看起來甜又無害，像是一只誤人群、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小。

這種純然天真的可，與周圍凝重張的氣氛、與老首領威嚴的氣勢形了鮮明的對比，讓顯得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