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指尖那冰涼膩的還在，小綠蛇正地用頭頂蹭著的指腹，發出細微愉悅的“嘶嘶”聲。姜紓看著它這靈可的模樣，忽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抬起頭，好奇地看向沈青敘：“對了，它這麼有靈，你有給它取名字嗎？我總不能一直小蛇小蛇地吧？”
沈青敘聞言，目落向腕間那團翠綠。
小蛇像是聽懂了似的，原本昂著的小腦袋倏地一下了回去，甚至試圖把整個藏進沈青敘的袖口里，只留下一小截尾尖還在外面，微微著，一副“我不想聽我不想聽”的抗拒模樣。
這反應把姜紓逗笑了：“喲，它還害了？”
沈青敘看著小蛇這慫樣，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在外面的尾尖，小蛇猛地一抖，得更里面了。
他這才抬眼看向姜紓，角彎起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弧度，賣了個關子：
“你可以猜一猜。”
姜紓來了興致，看著那翠綠滴的，試探著猜道：“嗯……它這麼綠，小綠？”
想了一些常見的名字。
小蛇在袖子里毫無反應。
“那……小青？”姜紓又猜了一個更常見的。
袖口里的那團綠蠕了一下，似乎更不滿意了。
姜紓連猜了幾個，袖子里的小蛇越來越蔫，最後干脆裝死不了。
沈青敘看著姜紓越猜越離譜，角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終于不再賣關子，開口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淡：
“因為它小時候是翠綠的，所以它小翠。”
“小……小翠？”姜紓愣了一秒，隨即猛地發出忍俊不的笑聲，“噗——哈哈哈！小翠？！”
這名字……也太樸實無華了吧？！
甚至帶著點土土的親切！跟沈青敘這副清冷神、來自忌里寨的形象，以及小蛇本那種靈異又略帶危險的氣質，簡直形了巨大的反差萌！
笑得眉眼彎彎，指著沈青敘的手腕：“你……你真是取名鬼才！小翠……哈哈哈……它同意嗎？”
仿佛是為了回應的質疑，沈青敘袖口里那團裝死的綠猛地探出腦袋，沖姜紓急促地“嘶嘶”了兩聲，黑豆眼里居然能看出幾分委屈和抗議，然後再次飛快地了回去，用行表達了對這個名字的強烈不滿。
要不是它不會說話，它肯定不會同意的。
——
傍晚，姜紓剛沖完澡，著漉漉的頭發從浴室出來，放在床頭的手機就屏幕一亮，嗡嗡震起來。
是羅叔發來的微信消息。
【姜小姐，真對不住！明天家里突然有點急事，實在不開陪你了。原定的行程是去後山那片老林子營，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也跟寨子里打過招呼。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找了我一個靠譜的侄兒帶你，他電話和微信我推給你，他會聯系你的。實在不好意思啊！】
姜紓看著消息，有點意外，但也能理解，回復了一句【沒關系羅叔，您先忙家里的事，謝謝您安排。】
剛回復完，微信通訊錄那里果然彈出了一個新的好友申請，備注寫著“羅叔介紹的營向導”。
姜紓點了通過。對方幾乎立刻發來了消息，語氣很干脆：
【姜小姐你好，我是阿杰。明天早上八點，民宿門口集合，裝備我會帶過來。】
【好的，明天見。】姜紓回復道，心里琢磨著這個阿杰不知道靠不靠譜。
第二天一早，姜紓特意換上了一輕便的沖鋒和運，將長發利落地扎馬尾，準時下了樓。
剛走出民宿大門，就看見門口空地上已經站著好幾個人了，都穿著專業的戶外裝備，背著不小的登山包。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個斯文眼鏡男帶領的旅行團！
為首的眼鏡男看到姜紓，扶了扶眼鏡，主上前打了個招呼，語氣溫和：“姜小姐，早，你今天跟我們的團一起活，去森林營。”
這時，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旅行團導游從人群後面鉆了出來，咧一笑，出一口白牙，沖著姜紓熱地揮手：“姜小姐是吧？我是阿杰！羅叔是我表舅！你放心，這片林子我得很，保證帶你玩好！”
姜紓這才恍然大悟——羅叔所謂的“靠譜侄兒”和“安排好了”，原來是把臨時“托付”給了這個旅行團和他們雇的本地向導阿杰。
笑著對阿杰和眼鏡男點了點頭：“好啊，那今天就麻煩你們了。”
忽然想起昨天沈青敘說今天要去山里采藥，心里微微一，也不知道沈青敘采藥的山是不是後山。
這個旅行團里除去為導游的阿杰，一共五個人。昨天被毒蜘蛛咬了的那人不在，現在一共是四個人兩男兩。帶著眼鏡的斯文男子做周思然，還有一個男子很壯實，做劭尋。還有倆個子，一個看著風風火火的，做沈眉，還有一個默不作聲的，做陳書。
清晨的民宿門口，空氣微涼，帶著水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姜紓在和導游對行程安排，旅行團的四人則聚在一棵老榕樹的影下，看似在檢查背包帶，實則低了聲音，氣氛有些凝滯。
沈眉第一個忍不住，子急，語速又快又沖，目不滿地掃過正和阿杰說話的姜紓背影：“思然，你到底怎麼想的？為什麼答應帶上？我們的任務是探尋里寨，不是真的來游山玩水朋友的！”
旁邊那個材壯實、名劭尋的男人皺著眉頭附和，聲音低沉帶著顧慮：“眉姐說得對。之前有個本地導游阿杰就已經夠礙手礙腳了，很多地方我們都不方便細看細問。現在又多一個完全不知底細的外人，還是個滴滴的富家小姐，我們還怎麼進行項目考察？萬一被發現端倪，嚷嚷出去，打草驚蛇怎麼辦？”
一直沉默寡言的陳書也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卻清晰：“而且……王銳昨天才剛出事。那蜘蛛來得詭異，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這時候更應該謹慎，減不必要的接。”
周思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掃過三位同伴，顯得相對冷靜。
他低聲音解釋道：“我知道大家的顧慮。但羅叔突然找來，說他的客人落單，懇求阿杰帶上一起行，阿杰來問我們是否同意，我們若是直接拒絕反而更引人懷疑。這個姜紓，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游客，對里寨一無所知，只要我們小心些，應該察覺不到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至于王銳的事，正說明了里寨的危險和我們這次考察的必要。前輩們提供的資料你們都看過，里寨的苗民極有可能掌握著某種超越常理的能力——驅使蟲蛇，甚至能夠煉制傳說中的‘蠱’。這種力量如果真實存在，其價值和對認知的顛覆是巨大的。我們不能因為一點意外就退。”
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探究和使命。
沈眉卻沒那麼容易被說服，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價值？我看是危險才對吧！王銳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誰知道里寨還有多那種鬼東西？而且你怎麼就知道那姜紓一定沒問題？萬一是……”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懷疑姜紓可能也別有目的。
周思然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我觀察過，不像。就當是多帶個掩護吧。大家一路上多留心，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去的地方……想辦法避開和阿杰再去探查。”
就在這時，阿杰招呼大家出發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的低聲討論。
四人立刻收斂了神，換上如同普通游客般輕松的表，背起背包，朝著集合點走去。只是彼此換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警惕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