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人正準備往回走，眼看著姜紓居住的吊腳樓的廓已在。忽然，一陣急促雜的腳步聲和惶急的嚷聲打破了寨子的熱鬧。

“快！快讓讓！”

“小心點抬！”

“他被毒蜘蛛咬了！快找醫生啊！”

“這怎麼辦啊！都紫了！”

只見不遠，幾個年輕人慌慌張張地抬著一個簡易擔架，正腳步踉蹌地朝著寨子口的方向狂奔。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看不清面目，但一條在外面，小似乎用服急捆扎著，周圍皮明顯腫脹發黑。

旁邊跟著幾個同樣臉煞白、驚慌失措的年輕人，擔架上的是姜紓曾經遇到的那個旅行團員，此時，為首那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也滿臉焦急，不住地催促著，快些。

姜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攥了手。

“天爺喲！”羅叔看清狀況，急得直拍大，額頭上瞬間冒出了汗珠，“造孽啊！怎麼被那東西咬了！”

姜紓聞言，更是心驚，連忙追問：“羅叔，這里……還有這麼毒的蜘蛛啊？”

這幾天見到的苗寨雖然原生，但對外接待游客的外寨區域應該是相對安全的。

羅叔眉頭鎖，臉凝重地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解釋：“唉！姜小姐你不知道，我們這外寨，蛇蟲蚊蟻是有，但大多沒啥大毒，頂多讓人腫痛發暈幾天。可我剛才瞅了一眼，擔架上那後生，都發青發黑了！這絕不是外寨會有的毒能造的！那分明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像是及了什麼忌諱，猛地剎住了話頭，眼神里閃過一恐懼和忌諱，最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焦慮地著手：“得趕送出去！寨子里的衛生所怕是應付不了！”

就在這時，姜紓注意到，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沈青敘，目并沒有跟隨慌的人群向寨口，反而投向了與人群奔跑方向相反的、寨子更深更幽靜的區域。

那是里寨的方向嗎？

姜紓有了猜測，莫非那群人進里寨了！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進里寨啊？是誤闖還是其他的？

姜紓順著他的目去，只看到層層疊疊的吊腳樓和漸濃的暮，以及遠里寨那片更加沉寂的、仿佛吞噬了一切線的幽深。一寒意無聲無息地爬上的脊背。

看來，里寨真的很危險，難怪只讓出不讓進呢！

羅叔還在焦急地念叨著要趕聯系外面的醫院，而沈青敘已經收回了目，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周遭的漸漸遠去，擔架被急匆匆地抬往寨外，只留下一片心有余悸的議論聲。羅叔忙著跟旁邊幾個相的當地人打聽況，唉聲嘆氣，沒留意到姜紓和沈青敘這邊的低語。

姜紓湊近沈青敘，低了聲音，幾乎用氣聲問道，眼睛里還帶著未散的驚疑：“他是不是……闖進那個什麼里寨了，被里面的毒蜘蛛咬了？”

沈青敘側頭看，對于能迅速聯想到里寨并不意外。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是。”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甚至帶著點難以察覺的……慨意味。

“不過他的運氣也算好。”

“運氣好？”姜紓愕然，都那副樣子了還運氣好？

“咬他的毒蜘蛛名藍眼蜘蛛，”沈青敘解釋道，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毒雖烈，發作也快，但只要及時救治，清除毒素，不會有生命危險。”

姜紓聽得咋舌，一方面驚訝于他對里寨毒如此了解，另一方面也對里寨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忍不住慨：“這里寨果然很危險啊！”難怪羅叔提起時總是諱莫如深。

慨完，又對眼前這個能從那種地方安然出的年產生了極大的好奇。眨了眨眼，帶著點探究和請教意味地問：“那你一直生活在里寨，是不是有什麼躲避這些東西的小妙招啊？比如……特殊的藥草？或者香料？”

沈青敘聞言，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出一近乎玩味的笑意。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了那只總是纏著小綠蛇的手。

小綠蛇似乎知道在說自己，立刻昂起小巧的腦袋，黑豆似的眼睛看向姜紓，鮮紅的信子快速吞吐了兩下，細長的甚至微微直，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驕傲小模樣。

“它？”姜紓驚訝地看向那條翠綠的小蛇。

經過相，尤其是發現它似乎真的對自己有種奇怪的“喜歡”之後，姜紓對它的恐懼已經消退了大半，甚至覺得它這副靈十足的樣子有點……可？

看著那小蛇昂首的驕傲勁兒，心里的，生出一點想它那看起來冰涼的小腦袋的沖，但手指了，還是有點不敢。

沈青敘看出了的猶豫和。他眼底那笑意加深，忽然出手，不是去抓蛇，而是輕輕握住了姜紓的手腕。

他的手指依舊帶著一涼意，力道卻不容拒絕。

姜紓還沒反應過來，沈青敘已經引導著的手，緩緩地、穩穩地落在了小綠蛇昂起的腦袋上。

指尖傳來冰涼而的，鱗片的紋理細膩得超乎想象。

小綠蛇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非但沒有攻擊或躲閃，反而像是極其般，主用頭頂蹭了蹭的指尖，甚至發出了極其細微、舒適的“嘶嘶”聲，仿佛小貓被撓了下。

姜紓的心一下子了下來，那點殘存的懼怕被這奇妙的和小蛇的親昵反應驅散得無影無蹤。

忍不住用指腹又輕輕了它的小腦袋。

沈青敘看著這一幕，松開了握著的手，聲音里帶上了一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笑意：

“它就是最好的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