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確定了,是鐵彈子。
這人到底是什麼怪?
他學了二十年也沒到這種水平。
車外的人依舊打得酣暢淋漓,金屬撞聲和慘聲不絕于耳。
車安靜如。
張九收回鐵彈子,冰涼的彈子上還沾著一溫熱的跡。
從小挎包里掏出半卷衛生紙,認真拭,
完,又抬頭看了眼車窗上那兩個刺眼的小孔,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把人家解老板這輛死貴死貴的防彈車給打壞了。
還是兩個。
有點心虛,
實在賠不起!
剛剛一看見狙擊槍沖著這邊來,嚇壞了,
一時急,下手就沒輕沒重的。
現在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想法:
不會讓賠吧?不會讓賠吧?不會讓賠吧?
尤其是當著頭皮扭頭準備跟車主道歉時,一頭撞進了解當家那雙桃花眼里。
眼睛里,有審視,探究,困,還有一看不太懂的復雜緒。
眉頭似乎還是皺著的。
張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這是要算賬的表。
趕搶在前面開口解釋,爭取寬大理:
“咳!咳!我真不是故意的!剛剛那里——對,就是那里——”
一邊說一邊手忙腳地給解老板指方位,手指頭都快到車窗上了,
“出來一把木倉,肯定是沖著您呢!我那是救您呢,怕您挨槍子兒!
真的!我發誓!”
態度誠懇,生怕人家不信。
結果解當家沉默了三秒,問了個驢不對馬的問題:
“陳皮是你什麼人?”
張九:???怎麼拐到那老東西上了?
但的比腦子快,本能地蹦出一句:
“我是他祖宗!”
聞言,解當家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肩膀微微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悶笑。
笑聲低低的,像是從嚨深滾出來的,撞在他那張致冷淡的臉上,意外地有些生。
接著他右手輕抬,作優雅得像是在戲臺上拈一朵花。
一顆鐵彈子出現在他修長的手指間。
又是非常優雅的一晃,食指與中指輕巧地一彈,
那顆鐵彈子便順著張九打出來的一個小孔,準無誤地穿了出去,
飛進巷子,打進了一個正舉刀準備從背後襲自家保鏢的敵人的腦門兒。
那人刀還沒落下,眉心就多了一個,直往後倒去。
鐵彈子一擊得手,又拐了個漂亮的弧線,從那個小孔里飛了回來,穩穩落在解雨辰掌心。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與張九的手法如出一轍,更是多了些,
準頭也比張九的強了許多。
人家要打眉心,絕不打鼻梁。
張九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這位解當家也是會這門絕學的,算起來他倆還師出同門呢。
書里總說他一龍紋不離,都忘了這位爺也是二月紅的親傳弟子,
還是正經磕過頭行過拜師禮的那種。
強行論輩分的話,著臉喊聲師兄也說的過去。
只是張九注視著解雨臣那只細長完的右手,胃里的酸水兒就一個勁兒往外冒,
張九:憑啥!四個人練,就一個有後癥!
不服!
看著張九臉上變幻莫測的表,
解雨臣的目又不經意地掃過那只如豬蹄的右手,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開始自行腦補張九的世。
覺得定是命運多舛,跟他一樣是個苦命人,
解雨辰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不便言明的過去,
他也有。
人傷疤,不是君子所為。
他從懷里取出一張私人名片遞給張九。
不是剛才那種商業場合隨手派發的燙金名片,
而是只有極數人能拿到的那一種,
紙張厚實,印刷簡潔,上面只印了一個名字和一串私人電話號碼。
連個多余的頭銜都沒有。
“張小姐,你我也算有緣。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他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真誠,不再是場面上的客套話。
張九完全不知道解當家已經在心里把腦補了一棵小白菜,
只覺得這張名片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解雨臣的私人號碼!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離百億合作又近了一大步!
樂呵呵地接過名片,小心翼翼地揣進棉襖兜里,還拍了拍確保放穩了。
然後又出手指,指向防彈車前擋風玻璃上那兩個小孔。
“那……這個玻璃的事?”
謝雨辰了然微笑,真誠撒錢,
再次利索地掏出一張銀行卡:
“張小姐是為了救我,我解雨辰自然不會恩將仇報。
為表謝意,這張卡你拿著,千萬別推辭。”
張九低頭看著那張卡,又抬頭看了看解老板那張真誠無比的帥臉。
心想:你這是要拿我當死士養嗎?
心里雖然這麼磨叨,手上的作卻毫不慢。
利索地把卡也揣進兜里,跟名片放在一起。
都不用問卡里有多錢,
低于五十萬那都是瞧不起解大老板的價。
這時,外面的打鬥也終于告一段落。
巷子里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小型戰爭。
青磚墻面上濺滿了暗紅的,順著磚往下淌,在冬日的地面上凝了半干的暗糊狀。
空氣中彌漫著一濃烈的鐵銹腥氣,混著硝煙和火藥殘留的味道。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絕大多數是敵人,
有的還在蠕,有的已經喝完孟婆湯。
殘肢和斷裂的刀柄散落各,墻角還滾著一只不知誰丟下的鞋子,
鞋底朝上,沾著凝固的。
解雨辰這邊也付出了代價,
清點完人數,
八個保鏢倒在了泊中,再也站不起來了。
活下來的保鏢們也個個掛彩,上服破爛,口子外翻,被這深冬凍的凝固。
黑瞎子倒還好。
只是左手臂上被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黑皮也破了,沿著手臂淌到了手背上,十分刺眼。
但他本人倒像個沒事人一樣,心里計劃著跟解當家要多醫藥費。
張啟靈上也全都是,不過都是別人的。
他的沖鋒破了幾口子,出里面瘦結實的線條,臉上濺了幾滴點子,襯得那張臉更加冷厲。
霍秀秀靠在那輛慘不忍睹的跑車旁邊,正往木倉里最後一個彈夾。
的珍珠小包空了,五個彈夾全部清空,地上散落著麻麻的彈殼。
羊絨大下擺沾了,致的卷發也散了幾縷,但握木倉的手依舊穩。
塵埃落定,我方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