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張九很是驚訝：

這位大姐剛生完孩子，還在哺期呢，竟然還能跟黑瞎子過這麼多招依舊不落下風，

張九終于理解為什麼陳皮這種人愿意花大價錢把從警察手里撈出來了。

這哪是什麼產婦，分明是一臺人形利。

又過了幾招，程大丫的攻勢開始出疲態，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皮拉起了偏架：

“夠了。”

兩個字，沒有加重語氣，沒有提高音量，但那不容置疑的威比任何怒吼都管用。

黑瞎子和程大丫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同時收手，各自退開。

程大丫站到了陳皮後，氣息微但姿態沉穩。

黑瞎子坐回原來的椅子，翹起二郎，又掛上了那張嬉皮笑臉的招牌表：

“我說程大姐，咱們多日不見，你就這麼歡迎瞎子？太傷了。”

程大丫本不搭理他，而是徑直走向張九。

走間，剛剛還兇神惡煞的夜叉面瞬間切換了慈眉善目模式。

一把拉住張九的手，攥著不放，語氣熱絡中帶著關心：

“妹砸，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可擔心死俺了！”

張九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搞得渾不自在，趕站起來，角扯出一個禮貌微笑，

心腹誹奔騰如萬馬過境：

大姐你學變臉的嗎？

但上說出來的卻全是高商發言：

“程大姐，讓您擔心了，您沒事也太好了。”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程大丫旁若無人地開啟了訴苦模式。

全程基本上是單方面輸出，張九只能被接收信號，偶爾點頭附和兩聲。

旁邊三個男的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黑瞎子托著下樂呵呵，大張哥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陳皮坐在上首，端起一杯清茶細品。

程大丫的前半段發言，是控訴黑瞎子不靠譜，

把和朝朝扔在那個荒郊野嶺的小破屋里，

們娘倆了安縣警方組織的有史以來范圍最廣、力度最大的追捕行的第一害者。

帶著孩子是爬下水道逃出安縣的，

然後一路乞討到湖南，又靠著堂口的兄弟接應才算撿回一條命。

講到這里，程大丫的眼圈都紅了，心疼的朝朝。

張九也被緒染了一丟丟，由衷地覺得這娘倆是真的慘，

但跟和黑瞎子比起來倒是還差點。

而當事人黑瞎子聽完非但沒有半點愧疚之意，反而深以為榮。

程大丫的後半段演講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表從悲憤轉為同：

“妹子，你現在已經上了警方的重點通緝名單，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正臉照，賞金掛得跟姐也差不多了。

哎~~你以後可怎麼辦呦~~。”

初聞噩耗，張九的天塌了一會兒。

是真的冤枉！

也不知還有沒有戴罪立功爭取寬大理的機會～～

………

三十秒後，張九自我調節好了緒，

理智回籠，只覺這程大姐話里有話且沒安好心。

果不其然。

講完這些背景鋪墊，程大丫的真實目的總算出來了。

握住張九的手，眼神憐：

“妹子，咱倆有緣，朝朝也喜歡你，不如咱們拜個干姐妹，以後互相有個照應，做個伴兒？”

張九想打：孽緣吧！

上一回你說“咱是自己人”，我就變了通緝犯，

這回你說“做個伴兒”，我怕不是得層皮？

趕朝黑瞎子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收到信號的黑瞎子非常仗義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截住了話頭：

“程大丫，別的先不說，你欠瞎子的十萬塊先結一下。

咱們親兄妹明算賬，在四爺面前正好把賬先清了。”

“四爺在這，黑爺還怕我一個婦道人家賴賬不？”

被人打斷招攬，有些不悅。

“呵！那誰知道呢？”

“養孩子費錢，我怕你把瞎子的汗錢拿去買，到時候找誰哭去？”

兩個人剛打完架又開始打炮，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

陳皮坐在上首，全程閉著眼，角微微往下撇著，看起來誰也不想幫。

而角落里的大張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著柱子睡著了。

張九站在場中央，不知是喜是悲。

什麼時候了個香餑餑了，被一男一如此爭搶？

心里其實清楚程大丫想要什麼。

那藥的事應該已經捅到陳皮耳朵里了，

今天演這一出，怕就是來藥的。

與其等人開口強要，不如識時務一些主拿出來。

省的被這老爺子下追殺令。

想通了這一節，張九松了口氣，

藥，有的是。

從新買的帆布挎包里掏啊掏，了半天，

掏出一包已經被得皺的牛皮紙藥包，遞到還在跟黑瞎子打口水仗的程大丫面前：

“程大姐，這是之前給您用的止藥。前幾天給黑爺用了一包，就剩這一包了。

您可以找人分析一下里面的分，看看能不能仿制。

我是真的沒有了，也不會做，否則就沖大姐您對我的照顧，我肯定有多給多。”

說著還把小紙包打開給程大丫檢查，態度真誠，表坦。

“妹子，姐不是沖著你這藥來的，你救過大姐的命，大姐是真心想照顧你。”

程大丫上說著漂亮話，聲音里飽含真實，緒給得十分到位。

張九角搐，一個字都不信。

因為程大丫上說著“不要不要”，手已經非常誠實且迅速地把藥包接過去了。

這時，一直品茶的陳皮終于放下了手里的茶盅。

“既然人家小姑娘看不上咱們，就不要勉強了。”

這話嚇得張九一哆嗦：老東西威脅我？

趕解釋：

“四爺，真不是，我就是……”

話沒說完，就被老爺子抬手打斷了。

他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揮，氣勢卻比郎風帶著二十個打手堵門還嚇人：

“我陳皮在道上混了這幾十年，不會占一個小丫頭的便宜。這塊金條，就當是買下你這藥了。”

說著他從袖口里出一金條，遞到張九面前。

很大一塊，說也有五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