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雙腳不自覺的踏進室。

屬實有些寵若驚：第一次下墓就遇到這種陣仗的，有些承不住啊。

這是一間古樸氣派的墓室。

整個空間呈正圓形，直徑說有二三十米，

腳下鋪著規整的青灰石磚，積了厚厚的塵土，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回響。

墓室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圓形石臺，差不多半人高，通用整塊青石雕，氣勢恢宏。

石臺的側壁上雕刻著將軍戎馬一生的場景。

出征的號角、沖鋒的戰陣、馬革裹尸的慘烈、凱旋的榮耀，

每一幅畫都線條流暢、栩栩如生，刀法蒼勁有力，在火的映襯下泛著橙灰的韻。

石臺正中央有一個下沉式的圓形池子，

池子里蓄的不是水，而是白森森的骸骨。

骸骨麻麻地堆在一起，層層疊疊，數不清有多。

千年過去，骨質早已失去了所有水分，呈現出一種干燥的灰白，

有些頭骨上還殘留著鈍擊打的痕跡，

它們沉默地堆在那兒，是一群無聲的殉葬者，

用自己的枯骨訴說著千年前那場葬禮的慘烈與忠誠。

張九之前還心里暗夸這墓主人沒搞殉葬那套，仗義。

現在看來，是夸早了。

白骨池的正中央，拔地而起一座高高的石柱臺，

柱呈八棱形，表面刻滿了鎮魂的符文。

頂端穩穩地安放著一口致的大石棺。

石棺通漆黑，看不出是什麼石材，上面雕刻著繁復的雲雷紋。

棺蓋四角各伏著一只石雕的神，姿態各異，

東角的青龍，西角的白虎，南角的朱雀，北角的玄武，

四只神怒目圓睜，獠牙畢，守護著墓主人最後的尊嚴。

靠近細看，棺材像漂浮在一片白骨海洋之上，沉靜、威嚴。

墓室的東側石墻上，雕鑿出了數十個整齊排列的小格子，像現代的藥房屜柜，但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每個格子里都安放著一件小巧漆盒。

經歷了千年的歲月侵蝕，多數漆盒已經塌癟變形，

木質胎腐朽殆盡，彩也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鮮亮，只剩下一層灰撲撲的殘殼。

但漆盒表面殘留的朱紅與描金花紋仍依稀可辨。

鑲嵌的綠松石、瑪瑙和薄金片在火下也閃著微弱的，如蒙塵的星宿。

每一件漆盒都曾經是一件價值連城的藝品，里面不知還封存著怎樣的珍寶。

穹頂呈半球形，上面用礦料繪制著日月星辰的圖案。

赤紅的太、銀白的月亮、環繞周天的二十八星宿，

每顆星辰都以金點綴，在黑暗中折出星星點點的芒，

打眼一看，像是整片星空都被搬進了這座墓室里。

墓室的另一側立著幾座石制的兵架，架子上本該陳列著墓主人生前所用的刀劍長戟，

但千年過去，木質的矛桿和鐵制的兵刃早已腐朽殆盡，

只剩下幾截銹褐的鐵渣和幾片碳化的木屑孤零零地躺在石槽里，勉強還能辨認出曾經是兵的廓。

張九被這場面鎮住了，張著半天合不上，兩個眼珠子覺看哪兒都覺得新奇，看哪兒都覺得不夠看。

張九此後也算是見過世面了~

而見慣了大場面的黑瞎子則緒穩定，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竟然還是一個火子（沒被盜過的墓），

目在整間墓室里掃了一圈，角出滿意的笑容。

然後他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個黑布口袋，抖了抖，抻了抻，利索打開，

抬腳就往那一墻格子走去，

開始了他的進貨之旅。

作非常暴力，該撬的撬、該掰的掰、該砸的砸，完全不講究什麼文保護那一套，

小件的塞口袋，大件的掂量掂量，太沉的就撇到一邊，絕不拖泥帶水。

看起來至有八十年的工作經驗。

張九則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跟在黑瞎子後觀學習。

時不時彎腰從地上撿起些散落的碎玉和銅錢，塞進自己的口袋里，

不敢掙不敢搶，主打一個拾荒式撿，人家不要啥，撿啥。

突然，腦子靈一閃，腳步一頓，想起來是個有掛的人。

現在不就是個天賜良機嗎？

百歲老人、滿室寶貝、破碗在手，

天時地利人和，

此時不薅羊更待何時？

于是麻利的從自己那臟污破爛的小挎包里掏出了的破碗，

小跑兩步湊到黑瞎子邊，

眼盯著他剛從漆盒里摳出來的一顆夜明珠，

聲音還故意夾了一下：

“黑爺～這個能給我嗎？”

突如其來的夾子音讓壯漢黑瞎子的作猛地一頓，

他扭過頭，看著後雙手捧著個破碗、眼睛快眨星星的張九，

臉上的表一言難盡，覺自己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有點惡心。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拇指大的夜明珠，又抬頭看了看張九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沉默了一秒，手腕一翻，夜明珠叮當一聲落進了張九的破碗里。

隨著珠子清脆落碗的聲音，一個久別多日的妙靜傳進了張九腦子里。

【叮！恭喜宿主乞討功，收獲夜明珠一顆，價值五十萬，發獎勵機制。】

【叮！就霸業怎麼能沒有淵博的知識呢？一本《十六字風水箴言》，推演天機，卜算命格，提高文化素養，你值得擁有！】

系統叮完，張九無語，咋還有胡八一的戲份！

這玩意兒對有沒有用另說，眼下最想拷問系統的是：

不應該是直接知識灌頂嗎？你給一本書算怎麼回事？

自學嗎？！

第一把手氣一般，張九繼續故技重施。

但又不敢太過分，

黑瞎子那人的很，稍不注意就很容易被他看出馬腳，

所以多數時候只是跟在後面撿破爛，偶爾用碗接一下他隨手扔的“便宜貨，”

黑瞎子這人雖然摳得要死，是個一不肯拔的鐵公，

但在分贓這件事上，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

那些腐爛的漆盒碎片、生銹的短劍、崩落的碎玉，

這些小零碎給出去他一點不心疼，隨便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