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非常識時務地眨了眨眼，

睫撲閃兩下，滿臉寫著“我很乖，別搞我”的慫樣兒。

這時，程大丫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進了張九耳中：

“妹砸，趕的，把服換了，收拾收拾該走了。”

說著扔給張九一黑運套裝，連運鞋都有。

剛從魔爪下的張九，聽見這聲親切的呼喚，差點熱淚盈眶。

“蹭”的一下從床上翻下來，像只驚的兔子，

借著走廊里那點微弱如鬼火的，跐溜一下就到了程大丫後，作麻利。

然後又實在沒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瞧。

昏暗的影里，一個烏漆麻黑的人影幾乎跟夜融為一。

黑皮鞋、黑子、黑皮、黑墨鏡，

這打扮實在太他爹有標志了。

哪怕還沒看清長相，張九腦子里也如同劈過一道炸雷，轟得外焦里。

黑瞎子！

那個很黃很暴力、永遠拿不到尾款的百歲悍匪老流氓。

這是造了哪門子的孽！

影里的黑瞎子看著小姑娘那張臉上風雲變幻的彩表，角微微一挑，來了興致。

只一個照面他就斷定了，

這小姑娘認識他。

他往前邁了兩步，手就要去提溜人，那只大手還沒到張九的領，就被程大丫一把攔下了。

“黑爺，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趕出去吧。”

被人擾了興致，黑瞎子倒也不惱，兩手往皮兜里一揣，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墻上一靠，語氣吊兒郎當：

“四爺只讓我帶你，可沒說還捎帶個小趴菜。”

程大丫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把張九從後拎到前，像展示貨一樣的往前一推，理直氣壯解釋：

“這姑娘張九，我的救命恩人，必須帶上。四爺那邊我會自己去說。”

黑瞎子墨鏡下的眉一挑，出兩手指了。

“得加錢。”

“沒問題！”

兩個人你來我往，三言兩語就把事敲定了，全程完全無視了在程大丫邊瑟瑟發抖的張九的意見。

這會兒張九也徹底反應過來了。

能被黑瞎子稱呼一聲“四爺”的，普天之下就只有陳皮阿四了。

那可是位殺神！

張九整個人都不好了，

敢這程大丫竟然是那位的人？！

要死了要死了！

而且聽這倆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在商量越獄呢，還要捎帶上？！

這還得了？

趕慫了吧唧地打斷二人討價還價的節奏，聲音都帶上了音兒，干笑著打哈哈：

“程……程大姐，那個，我就不用了吧？我就一普通人，過兩天自己就能出去了，呵呵～”

然而兩個人對的話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出，當放屁一樣。

程大丫驢不對馬地拍了拍的肩膀，一臉豪氣干雲：

“妹砸，從今往後，你就是咱們自己人，跟姐混，姐罩著你！”

張九心瘋狂吐槽：誰他爹的跟你是自己人？！我可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吶！

黑瞎子也上一，豎起一手指晃了晃：

“總之低于十萬，免談。”

“！”

二人敲定價碼，行力堪稱表。

程大丫把懷里的小朝朝抱穩當，黑瞎子則二話不說把張九往腋下一夾，那架勢十分練，一看就是手，

然後開始翻墻頂的窗戶。

窗上的鐵欄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卸掉了，出一個黑的缺口。

張九想罵娘，但又不敢出聲。

是既怕看守所的獄警聽見，又怕黑瞎子聽見。

只能象征地蹬幾下、扭幾下子，

寄希于這里的攝像頭有夜視功能，能清清楚楚拍下是被迫的、是被挾持的、是無辜的！

還一個清白。

那扇小窗戶窄得只夠一個瘦子勉強通過。

程大丫抱著孩子，卻能形利索地鉆出去，手敏捷，可見也是個練家子，

要不人家是頭頭呢。

黑瞎子把還在不死心掙扎的張九舉過頭頂，像塞行李似的往窗戶里塞。

張九也不敢掙扎得太過。

是真怕這老流氓一個興，下手沒輕沒重的，再把胳膊給卸了。

上半已經出去了，程大丫接住的，往外拖。

就在這時候，張九又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因為出了這扇窗，就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于是雙腳死死勾住墻沿，整個人半掛在窗框上，著氣，做最後的垂死掙扎，聲音懇切，真摯：

“程大姐，我真的過兩天就出去了，要不你們先走，下次再約？我保證把閉得的，今晚的事我啥也沒看見，沒聽見！”

在半空趴著跟程大丫雙目平視，還舉起兩手指對天發誓。

那雙真誠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恨不得把“老實”兩個字刻在腦門上，并向全天下宣告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更老實可靠的人了。

顯然，程大丫是鐵了心要帶走的。

完全不管張九那張小還在叭叭個不停，

手上突然發力，往下一拽，

像拖小崽子似的，干脆利落地把整個人薅出了監牢。

接著，黑瞎子一躍而出，手矯健更勝程大丫，

也不知道他那副壯碩的板是怎麼從那麼窄的口里鉆出來的。

他落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咧一笑，出一口白牙，

不等張九準備好，又把夾在了腋窩下，拔就跑。

張九此刻哭無淚：

越獄啊！再也不清白了！嗚嗚嗚嗚～

兩個悍匪就這麼一左一右裹挾著張九，門路地出了看守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練至極。

看守所外面的土路上，停著一輛臟兮兮的越野車，

三人上了車，引擎一聲低吼，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滴！檢測到宿主要拋棄統！特向宿主發出警告一次！滴！】

裝死了半個多月的系統冷不丁詐了尸，在張九腦子里滴滴滴地喚起來。

張九這才猛然想起來，要飯的碗還在警察局證科里躺著呢。

想到這里，更傷心了。

可這會兒寄悍匪籬下，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提什麼“回警察局拿行李”這種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的離譜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