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終于有人想起了小苦瓜張九,
而張九已經自己爬出警車,坐在花壇邊看了半宿警察局的熱鬧。
雖然形象有些潦草,但自我覺良好。
……
縣公安局被恐怖分子炸了,這放在啥時候都是特大重案,
上頭下達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住兇手。
因此,盜墓和倒賣文的案子被排到了後面,
省里直接立專案組支援,原本來追查國寶的廣西警察被臨時編了115特大炸案的調查組,
被抓的那一車盜墓賊就這麼被關在了警察局的看守所里無人問津,包括張九。
前十天,度日如年,牢里就一個,非常無聊,
同時也為這個縣良好的風氣到欣,
平時放風遇到的囚也都是小打小鬧的,唯一一個重犯還是被冤枉的外地人,沒錯!就是張九。
一開始,還會在心里瘋狂呼系統想辦法,
結果那沙雕系統只會【滴!檢測到系統真被關小黑屋,請宿主及時解救!滴!】張九【王德發!滴你爹滴!】
好在第十一天,牢房里終于來了個人。
程大姐是被兩個警架著進來的,臉蠟黃,懷里還抱著個襁褓。
生完孩子,大出差點要了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嚇人,像冬天里極了的母狼。
張九正蹲在地上數螞蟻,抬頭看見程大姐,愣了一下。
程大姐也看見了,二話不說把襁褓往旁邊床鋪上一放,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張九妹子,大姐這條命是你給的。”
張九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竄出去三米遠,後背直接到了墻上:
“程大姐!您這是干啥!快!快起來!”
一邊說一邊瘋狂往攝像頭的方向瞟,
心想這要是被監控拍下來,跟盜墓賊老大跪來跪去的,就更說不清了。
程大丫跪得結結實實,懷里沒有孩子擋著,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都快要到水泥地面了:
“那晚要不是你的藥,俺早死了,你的恩俺程大丫認!”
張九在墻角,哭無淚:
“大姐,您再不起來我可就給您跪回去了,咱們互相跪著聊天行不行?”
這話把程大丫逗笑了,這才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
作還是有些虛,但那子悍勁兒已經回來了七八分。
張九趕過去扶了一把,順手把床上的小襁褓往里面挪了挪,
老媽看起來不太靠譜,怕這程大姐一屁坐死閨。
嬰睡得正香,小臉蛋皺的,頭發倒是濃,烏黑烏黑地在腦門上。
“朝朝?”
張九趴在床邊看,忍不住用指尖輕輕了那只攥拳頭的小手,
“好名字。”
“我取的。”
程大丫靠在被子上,聲音里帶著點得意,
“程朝朝,朝的朝。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但得活在太底下。”
張九沒接話。
心里卻翻了個白眼:誰家小娃娃出生第十天蹲監獄?
程大丫也沒等接話,就好像憋了太久,終于找到了一個能說話的人,那些話便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往外倒。
說程大丫,山東臨沂人,家里排行老大,底下還有四個妹妹。
十六歲那年,爹收了鄰村一個鰥夫一萬塊錢,把嫁了出去。
那男人比程父還大三歲,家里有間快塌了的土坯房,原配跑了,留下兩個滿地爬的崽子。
“打,往死里打。”
程大丫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講別人家的事,
“喝了酒打我,不喝酒也打我。兩個小崽子也打我,他們爹教的,說後娘不打不聽話。”
張九抱著朝朝的手了。
後來那男人跟人下井挖煤,煤沒挖出來,人埋里面了。
程大丫沒哭,連夜把兩個孩子送回了他們爺爺家,自己卷了男人留在家里的幾百塊錢跑了。
一路往南走,在火車站睡過,在天橋底下睡過,最後在河南的一個工地上給人做飯。
就是在那兒,認識了後來的男人,一個專做“地下生意”的。
“他剛開始對我好。”
程大丫說到這里,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不打我不罵我,給我買新裳,帶我去城里下館子。我以為我這輩子的苦到頭了,結果人家是看中了我膽子大、命,想找個能一起下坑的人。”
起初只是在上面放風,後來開始幫著運土,再後來也跟著下了坑。
第一次進墓室,嚇得肚子轉筋,那男人在上面吼,說拿不上來東西就別想上來。
咬著牙黑往里爬,到什麼就往袋子里塞什麼,好在沒遇到粽子,上來的時候十個指甲全劈了,滿手是。
“但那一次,我拿上來的東西最多。”
程大丫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狠勁兒,
“從那以後,隊里再沒人敢小看我。”
張九聽著,眼皮直跳。
往墻角的攝像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終于忍不住湊過去小聲提醒:
“程大姐,有監控,您悠著點說,您這都算不打自招、供認不諱了。”
程大丫聽了這話,先是一愣,然後慢慢轉過頭,
朝著那個黑的攝像頭,角一勾,出邪魅一笑,十分囂張。
張九看這架勢,咯噔一下,心知這位不是不怕死,就是有後臺啊,
可不想知道太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于是閉,從此只當個安靜的傾聽機,外加免費帶娃勞工。
時不時再旁敲側擊一下那包黃金的事,
張九突然理解了要債的有多不易。
程大丫卻越看張九越滿意。
到了後來,看張九的眼神都快拉了。
張九被看得頭皮發麻,程大丫要不是個的,絕對要去告擾。
就算是個的,現在也想告。
這悍匪的素質真不是蓋的,生完孩子大出,半個月就活蹦跳了。
張九佩服的同時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現在就想早點被審訊,早點洗刷冤屈,離開這里,
已經把供詞編的天無了!
只是憾的那包黃金要打水飄了。
誰知樸素的愿當晚就實現了,就是只實現了一半。
大半夜被人搖醒了,張九以為是小朝朝換尿布,
誰知睜開迷蒙的眼睛,猛的看見一張放大的陌生臉。
嚇一大跳。
剛要尖就被一雙大手捂住了。
待回過神,張九看清了眼前男人的臉。
那個大大的黑墨鏡讓張九的小心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