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張起靈推開四合院的門進去時，黑瞎子正好從屋里出來。

他手里端著個碗，碗里是剛炒好熱氣騰騰的青椒炒飯。

看見張起靈和容燦一前一後進來，他墨鏡後的眼睛亮了亮。

“喲，回來啦——”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視線在張起靈和容燦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啞，”他走過去，用胳膊肘了張起靈，“接個人接了這麼久？比我回來的還晚。”

“是路上見什麼好玩的了？”

張起靈沒理他，徑直走進東廂房關上門。

黑瞎子也不在意，轉彎腰湊近看向容燦：

“小祖宗，跟啞得怎麼樣？他沒欺負你吧？”

容燦搖頭：“他很好。”

“很好？”黑瞎子挑眉，“怎麼個好法？”

“涼涼的。”容燦說，還抬手了自己的臉，“舒服。”

黑瞎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涼涼的？”他重復，語氣有點微妙，“你們……干什麼了？”

“蹭蹭。”容燦老實說，“他人真好，直接就同意了。”

黑瞎子：“……”

他盯著容燦看了三秒，然後猛地直起朝東廂房方向喊：

“張起靈！你給我出來！”

東廂房門開了。

張起靈站在門口面無表地看著他。

“你讓蹭你臉了？”黑瞎子問，聲音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酸。“啞，你什麼時候這麼平易近人了？”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關你屁事”。

然後他看向容燦：“進來。”

容燦乖乖走過去。

黑瞎子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屋，門就在他面前關上，氣得差點把炒飯扔了。

“……行。”他咬牙，對著門板惡狠狠的磨牙，“啞你等著。”

他端著炒飯走到石桌邊坐下自己拉了兩口，又覺得沒胃口。

正煩躁著，院子里忽然響起手機鈴聲。

不是他的。

黑瞎子循聲看去。

聲音從桌子上傳來的，是容燦放下後忘記拿的手機在震。

屏幕上跳著幾個字：吳小邪。

黑瞎子挑眉。

他拿起手機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然後按下接聽鍵。

“喂？”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傳來吳邪明顯抑著火氣的聲音：“……你是誰？容燦呢？”

“容燦啊——”黑瞎子故意拖長聲音，視線飄向東廂房，“正跟人玩兒呢，沒空接電話。”

“您哪位啊？”

“我是家人。”吳邪的聲音冷下來，“讓接電話。”

“家人？”黑瞎子笑了，“恭喜你啊，現在要有新家人了。”

“要不您等等？等玩兒夠了——”

他話沒說完，東廂房的門就突然開了。

容燦走出來找手機時發現自己的手機在黑瞎子手上，愣了愣。

黑瞎子沖眨眨眼，把手機遞過去：“喏，你家人找你。”

容燦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莫名心虛。

接過手機，到耳邊：“吳邪。”

“容小燦！”吳邪的聲音立刻急了，“你在哪？剛才接電話的是誰？”

“在朋友家。”容燦說，“剛才那是黑瞎子。”

“……黑瞎子是誰？”

“就是……”容燦想了想，“給我錢的那個瞎子。”

電話那頭傳來吳邪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後是咬牙切齒的一句：

“你是要離家出走嗎？！！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

“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可是……”

“沒有可是。”吳邪打斷，聲音又急又氣，“容小燦你再不回來，你就小心你的——”

他頓了頓，“小心你的屁！”

聲音很大，大到連旁邊的黑瞎子都聽見了。

黑瞎子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直抖。

就連東廂房門口不知何時又站在那兒的張起靈角也細微的向上彎了一下。

容燦的臉慢慢鼓了起來。

握著手機眼睛瞪得圓圓的，淺的瞳孔里寫滿了不高興。

“……吳邪。”他的名字，聲音悶悶的。

“嗯？”

“你好可惡！”

說完啪地一下掛了電話。

但覺吳邪是在擔心自己，所以還是把地址給吳邪發過去了。

然後氣鼓鼓地走到石桌邊一屁坐下，抱起胳膊。

黑瞎子看著鼓包子的小臉，笑得更歡了。

他把那碗炒飯推到面前：

“行了小祖宗，別氣了。”

“吃飯，青椒炒飯，瞎子我親自下廚。”

容燦看了一眼炒飯，又看了一眼黑瞎子。

“不要吃。”將氣鼓鼓的臉扭到一邊。

“為什麼？”

“你笑我。”

“我沒笑。”黑瞎子憋著笑，表嚴肅，“我這是……欣。”

“欣我們小祖宗有人管了。”

容燦聽到後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然後皺著鼻子惡狠狠地兇了他一眼。

黑瞎子知道很厲害。

但生氣的樣子看起來真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像只被惹了的白狐貍崽崽，齜著還沒長齊的牙。

張起靈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容燦和他對視了幾秒，鼓著的臉慢慢癟了下去。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飯送進里。

嚼了兩下，眼睛錚的一下亮了。

“好吃。”說。

“那當然。”黑瞎子得意，“瞎子我的手藝——”

“但你還是很可惡。”容燦一邊補充一邊又舀了一大勺。“我都沒有嘲笑過你。”

黑瞎子：“……”

張起靈低下頭，這次角的弧度比上次的像素點點還要明顯了些。

院門突然被敲響了。又急又重。

砰！砰！砰！

黑瞎子挑眉，看向容燦：“你家人找上門來了？”

容燦里塞著炒飯，含糊不清地說：“可能是。”

“行。”黑瞎子起，了個懶腰，“我去會會這位家人。”

他走到院門口，拉開門。

吳邪站在門外，臉發白呼吸急促，眼睛也有些紅。

他看見黑瞎子後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容燦呢？”他聲音在抖。

黑瞎子側讓他看見院子里——

容燦正坐在石桌邊，手里握著勺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張起靈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吃。

畫面很和諧。

和諧得讓吳邪心臟狠狠一。不需要我了？不，不可以！

他大步沖進院子直奔容燦而去。

“容小燦。”他抓住的手腕，“跟我回去。”

容燦因為里還有飯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容小燦！”吳邪急了，“膽子了是吧？打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的我還以為你——”

他話沒說完，因為黑瞎子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這位……吳先生？”黑瞎子笑，手上力道卻不小，“別急啊。”

“小姑娘在我這兒吃個飯又不會塊。”

吳邪甩開他的手，轉瞪他：“你就是那個瞎子？”

“如假包換。”黑瞎子攤手，“怎麼，我長得不像瞎子？”

“你給錢，讓買服？”吳邪近一步，“你什麼人？想干什麼？”

黑瞎子笑的出一副大白牙。

“我啊，”他慢悠悠地說，“就是個路過的熱心市民。”

“看小姑娘可給點零花錢，怎麼了，犯法？”

吳邪盯著他，了，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