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耳開始發燙。
“……地上涼,”他憋出三個字,“而且不干凈。”
“哦。”容燦接了這個解釋。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那現在呢。”
吳邪深吸一口氣保持微笑。
“等著。”
他轉走回試間門口,彎腰撿起在里面的那雙鞋。
走回來單膝跪在沙發前。
“腳。”他說。
容燦把左腳抬起來,遞到他面前。
穿好鞋後他沒立刻松手。
手指還圈著的腳踝,停了幾秒。
“吳邪。”容燦他。
“……嗯?”
“你的手為什麼在抖。”
吳邪像被燙到一樣松開手,站起。
“沒有。”他否認,聲音有點,“你看錯了。”
容燦沒反駁。
從沙發上下來穿著鞋踩了兩下。
“還要試別的嗎。”問。
“……要。”
吳邪轉去架上拿另一條子,借此平復呼吸。
背對著時,他輕輕了一下到手指。
導購又拿來幾套。簡單的T恤牛仔,棉質的連,還有兩件薄外套。
容燦一套套試。
每次從試間出來,都走到吳邪面前,等他評價。
“怎麼樣。”
“行。”
“這個呢。”
“也……好。”
試到第五套時,吳邪終于忍不住了。
“你……”他看著上那件淺藍的襯衫,“不用每件都問我。”
“為什麼。”容燦拉著擺,低頭看。
“你喜歡就行。”
容燦想了想:“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抬起眼,淺的瞳孔里映著商場頂燈的冷。
“你告訴我好不好看,你說好看我就要。”
吳邪結了。
旁邊的導購抿笑,眼神在兩人之間飄。
“你穿什麼都特別好看。”吳邪臉又紅了,“都買吧。”
結賬的時候,吳邪看了眼賬單然後掏出卡遞過去。
導購把服裝進紙袋,笑瞇瞇地遞過來給吳邪:
“先生對朋友真好。”
吳邪不知道為什麼沒反駁,只是接過袋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走出商場時容燦還穿著最後試的那件襯衫。
新服的面料走時有細微的聲。
手里拎著一個紙袋,里面是換下來的舊服。
“吳邪。”忽然住他。
“嗯?”
“謝謝。”說。
吳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客氣。”
“這些服,”容燦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子,“是我的嗎。”
“是你的。”
“你買的。”
“嗯。”
容燦點點頭,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轉過看著吳邪。
商場門口的人流從他們邊分開又匯合。
重新落下來,暖烘烘的,和里面的冷氣是兩個世界。
“那你呢。”問。
“我什麼?”
“你的服。”容燦說,“誰給你買。”
吳邪被問住了。
“……我自己買。”
“哦。”想了想,“那我以後也給你買。”
吳邪看著認真的表,忽然覺得鼻腔有點酸。
他不知道這種緒從哪兒來。
可能是太刺眼了。
“好。”他說,“等你……等你以後有錢了。”
“嗯。”
容燦轉回,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把手里僅有的紙袋遞給吳邪。
“怎麼了?”
“重。”
吳邪失笑的接過來。
其實不重,幾件服而已。
他沒拆穿試圖安自己的好意。
兩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擺偶爾過吳邪的,布料會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容燦忽然出手拽住了吳邪的袖口。
吳邪低頭看。
“人多。”解釋時眼睛看著前面,“會走散。”
手指著他的袖口,力道很輕,但沒松開。
吳邪的呼吸緩了緩。
“好。”他說,“那就抓我,不要松開了。”
吳邪反手更用力的握了的手。
“那現在做什麼。”
“吃飯。”吳邪轉頭看,“想吃什麼?”
容燦沒說話。
的視線被路邊一個攤子吸引了。
糖葫蘆。
紅彤彤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殼放在冰柜里展示,在下像一串串小燈籠。
走過去,停在攤子前。
“想要?”吳邪跟過來。
容燦點頭。眼睛盯著最大那串。
吳邪買了一串遞給。
接過來咬了一下。
糖殼在舌尖化開,眼睛一亮,然後大口咬下一顆。
山楂的酸沖上來和甜混在一起。
眼睛瞇起來,慢慢嚼。
“好吃?”吳邪問。
“嗯。”點頭,喂了吳邪一顆後繼續吃。
吃完糖葫蘆,走了沒幾步又停了。
這次是賣零食的小鋪,門口掛著巨大的彩虹螺旋棒棒糖。
比容燦臉還大的那種。
容燦站在那兒仰頭看著不了。
吳邪:“……要這個糖?”
點頭。
“這個太甜,一會還要吃飯……”
“想要。”重復,轉頭看他。
眼睛睜得很大,淺的瞳孔在日下干凈得像琉璃。
吳邪結了。
“……你想要的都給你。”
抱著糖才走了幾步,吳邪就轉頭對著說:
“這個不能現在吃。”
容燦看他。
“得吃完午飯才能吃。”吳邪說,“零食不能當飯吃。”
容燦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棒棒糖,又抬頭看他。
“為什麼。”
“因為……”吳邪卡住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大學四年泡面香腸是常態,熬夜打游戲薯片可樂不離手。
現在居然在這教育別人健康飲食?
“因為……”他憋了半天,“對不好。”
容燦看了他幾秒,然後點頭:“哦。”
沒再要求吃,只是抱著。
吳邪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點想笑。
自己都喜歡吃垃圾食品,現在倒管起別人來了。
午飯去的是樓外樓。
吳邪覺得來這里總得吃一次西湖醋魚。
等菜的時候,那個棒棒糖被吳邪放在旁邊椅子上。
魚端上來。
濃油赤醬,澆著褐的芡,上面撒著姜末和蔥花。
吳邪夾了一塊放到碗里:“嘗嘗,杭州名菜。”
容燦低頭看著那塊魚。
用筷子小心地夾起來,吹了吹送進里。
咀嚼。
一下。
兩下。
的作停了。
眉慢慢皺起來,臉部的微微了一下。
然後張開,把那口魚吐在了餐巾紙上。
“好奇怪,”說。“我的舌頭好像被它打了。”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吳邪愣了。
鄰桌有人看過來。
容燦又喝了一大口水,很用力地漱了漱口,然後也吐在紙巾上。
做完這些抬頭看吳邪,表很認真:
“雖然你喜歡吃的東西很奇怪,但是我不嫌棄你。”
吳邪:“……”
他嘗了一口自己的魚。
好像是有點腥?醋放多了?還是火候不對?
“可能今天廚師沒發揮好……”他試圖解釋。
“我不要吃了。”容燦把筷子放下,推開碗,“還是留給你吧。”
吳邪這樣看著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和早上那個乖乖喝粥的小容燦不太一樣了。
是多了點活潑嗎?好可。
“那你想吃什麼。”他問。
容燦的視線飄向窗外。
街對面有家小店,門口掛著“蘇家片兒川”的牌子。
“那個。”指。
“……行。”
吳邪結了賬,西湖醋魚幾乎沒。
他提著打包盒,因為覺得有點浪費,所以就打包帶回去給王萌吃吧。
過馬路的時候,容燦忽然說:“吳邪。”
“嗯?”
“你是個好人。”說,“但那個魚,真的好奇怪。”
吳邪笑了。
“知道了。”他說,“以後帶你吃別的。”
片兒川端上來的時候,容燦的眼睛又亮了。
面條,雪菜,筍片,。湯頭清爽。
吃了一口,點頭:“這個好吃。”
然後埋頭吃起來。吃相依然認真,但速度比早上快了些。
吳邪看著,忽然想起以前自己養的貓崽崽。
剛撿回來的時候怯生生的,給什麼吃什麼。了了之後就開始挑食。
現在眼前這個……
好像也開始挑食了。
好吧,漂亮的三花貓或是小比格剛到新家時大概都是這樣。
試探,觀察,然後慢慢出本。
等徹底了……
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容燦翹著腳坐在吳山居的茶幾上,指著他說:
“oi!老登,飯呢?”
吳邪猛地搖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畫面甩出去。
假的!假的!假的!我那麼可的一個容小燦!
……不至于。
不至于……吧?
回去的路上,容燦終于拆了那個大棒棒糖。
咬了一大口咯吱咯吱嚼嚼嚼,然後遞給吳邪:“給你吃。”
吳邪愣了:“給我?”
“嗯。”點頭,“它很大。”
吳邪接過來了一下。
甜得齁嗓子。
但他還是說:“謝謝。”
容燦看著他的地方懵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咬下來而是一口,可能這樣更好吃?
想了想忽然湊過去,就著他拿著的姿勢在棒棒糖的另一邊也了一口。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吳邪能看清睫的弧度,能聞到發間極淡的同款洗發水味道。
“這樣也很甜。”得出結論然後就退開繼續往前走。
只留下後還站在原地的吳邪,手里拿著那個被兩人過的棒棒糖整個人都快了。
然後他輕聲的說了句什麼。
容燦沒聽見。
正大步走在前面,吳邪梳了一早晨的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
下午的把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子的邊緣慢慢和吳邪的影子疊在了一起。
吳邪看著那個重疊的部分。
然後他拿著糖超大步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