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吳邪在硌人的折疊床上輾轉了半宿，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沉。

睡得不踏實。

一旦意識陷沉睡就總覺得房間里多了什麼。

不是聲音而是存在，像黑暗里多了個會呼吸的靜。

他半夢半醒地翻了個，臉朝向床的方向。

然後頓住了，猛地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不清，然後才慢慢清晰。

容燦還在床上。

對自己來說的單人床對來說一點都不小。

乖乖的睡在正中間，可可的。

可問題是被子全散開了！

大半落在地上，小半虛虛搭在腰間。

側躺著，面朝他這邊。

昨晚他閉著眼裹了就塞進被子，後來也沒敢再。所以……

現在什麼也沒……

晨從沒拉嚴的窗簾里斜切進來，正好落在上。

帶從鎖骨開始，劃過圓潤的肩頭在口隆起投下的影，再往下沒腰際搭著的被角。

皮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晨里泛著溫潤的澤。

吳邪的呼吸滯在嚨里。

他下意識想移開眼，但眼球像被釘住了。

心跳在安靜的晨間驟然擂鼓，一下重過一下，撞得耳嗡嗡響。

他僵著脖子，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把頭轉開。

視線落在天花板上。

老式吊燈的玻璃罩子積了灰，在晨里顯出陳舊的昏黃。

他盯著那片昏黃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後他覺某個部位不太對勁。

**在清晨總是來得毫無道理，尤其當視線里突然塞進這麼一片毫無防備的……

躺在床上好幾分鐘還沒消下去。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從自己上掀開。

折疊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屏住呼吸。

床上的人沒。

吳邪踮著腳挪到門口擰開門把手，側出去再輕輕帶上門。

整套作慢得像在拆彈。

門合攏的瞬間，他靠在走廊墻壁上抖地吐出一大口氣。

後背全是汗。

心跳還是快的，撞得口發疼。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漉漉的。

“吳邪，”他對著空的走廊小聲罵自己，“你他*……”

沒忍住又打了自己一掌才彎著腰朝衛生間走去。

“冷靜，吳邪冷靜。”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這是正常現象，不代表什麼。對，就是**，每個男的都有……”

他一邊念叨一邊走進衛生間。

冷水潑在臉上時他才稍微清醒點。

鏡子里的人眼睛發紅，頭發糟糟的，耳朵還是紅的。

他盯著自己看了三秒，然後捂住臉。

……

半小時後。

吳邪終于沖完澡，換好服去廚房煮粥了。

米香混著水汽蒸騰起來。

他切了點榨菜，又煎了兩個蛋。

王萌從後面小房間出來，打著哈欠：“老板早……”

“早。”吳邪頭也不回，“粥馬上好，自己盛。”

“哦。”王萌湊過來看了眼，“今天是要出門嗎？”

“嗯。”吳邪把煎蛋盛出來，“帶容燦去買個手機，沒聯系方式不行。”

“手機啊……”王萌撓撓頭，“要我跟著嗎？”

“不用，你看店。”吳邪關了火，“有人來買貨你得招呼。”

“知道了……”

樓梯傳來腳步聲。

容燦下來了。

還穿著那件寬大的T恤，下面套了條吳邪找出來的運短，用繩子在腰上系了兩圈才勉強掛住。

頭發睡得翹，眼睛半瞇著，像還沒完全開機。

走到廚房門口，停下。

“吳邪。”說。

“嗯？”

“。”

吳邪把煎蛋和粥推到面前：

“吃吧。小心燙，記得吹。”

容燦坐下來，拿起勺子。

這次吹氣的作練多了，輕輕幾下然後送進里。

王萌在旁邊盛粥，瞟。

晨里，低頭喝粥的樣子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白的頭發垂下來，發梢掃過臉頰。

他趕移開視線，耳有點熱。

【叮！王萌好度+3，當前18點！】

系統239在容燦腦子里報數。

【宿主，他看你！雖然很蔽但我檢測到了！】

容燦沒理。

吃完煎蛋才抬頭看吳邪：

“手機是什麼。”

“就是……”吳邪在對面坐下，掏出自己的諾基亞，“這個。可以打電話，發短信。

以後你要是找不到我或者有事就用它聯系我。”

容燦接過那個灰的小方塊。

塑料外殼，小小的屏幕，下面是一排數字鍵。

按了一下，屏幕亮了。

“怎麼用。”問。

“我一會兒教你。”吳邪說，“先吃飯。”

“好”。(˵¯͒〰¯͒˵)

上午九點，河坊街開始熱鬧起來。

吳邪帶著容燦出門。

換上了一開始穿的黑旗袍，昨天晚上吳邪就洗干凈了。

頭發被吳邪梳了幾下扎個馬尾。

還是太打眼了。

走在街上路過的人總要回頭多看兩眼。

不是因為多漂亮，而是那種氣質。

干凈的，空茫的，眼睛看什麼都帶著點新生的好奇。

吳邪把往自己邊拉近點。

手機店不大。

老板是吳邪的人，看見他就笑：

“喲，小三爺，帶朋友來買手機？”

吳邪耳一熱：“不是……是朋友。”

“懂，都懂。”老板眼拿出幾款樣機。

“最新款的托羅拉，翻蓋的，小姑娘用正好。”

容燦盯著那個可以翻開的手機，手了。

“喜歡這個？”吳邪問。

“它會。”說。

“那就這個吧。”吳邪對老板說，“辦張新卡。”

辦卡，選號，充值。

吳邪挑了個順眼的號碼然後把手機卡裝進去。

“來，我教你。”

他把拉到柜臺邊低下頭。

兩人湊得很近，吳邪的手指在按鍵上按著一步步教：

“這是開機……這是撥號……按這個就能打出去……”

容燦學得很認真。

的記憶力好得驚人，吳邪只演示了一遍就能自己重復作。

“這是通訊錄。”吳邪輸自己的號碼存進去，名字打上“吳邪”。

“以後你想找我就點這里再點這個名字。”

然後他拿過手機把自己的號碼設置了快捷撥號——長按1鍵就是打給他。

又把自己的名字在通訊錄里置頂。

做完這些他把手機遞給：“試試。”

容燦接過來，手指在按鍵上按了幾下。

吳邪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屏幕上跳著新存的置頂號碼，名字是“容燦”。

他笑了，接起來：“喂？”

容燦在兩步之外看著他，手機還在耳邊。

“吳邪。”說。

“嗯，我聽到了。”

“聽到了。”重復，然後掛了電話。

說完眼睛亮了一下。

像小孩子發現新玩。

“好了。”吳邪付了錢，把手機和充電裝進袋子。

“以後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隨時。”

“隨時是什麼時候。”

“任何時候。白天，晚上，凌晨，只要你想，都行。”

從手機店出來，吳邪看了眼時間。

還早。

他側頭看了看旁的容燦。

上穿的還是昨天的服。

“得給你買幾件服。”吳邪說，“總不能換洗的時候一直穿我的。”

容燦抬起頭：“服？”

“嗯。”吳邪指了指街對面的商場，“去那兒。”

商場里冷氣開得足。

容燦踏進去的瞬間了肩膀，往吳邪邊靠了靠。

吳邪下意識抬手，虛虛攬了一下又很快放下。

“冷？”他問。

“涼。”糾正。

裝區在二樓。

吳邪對這里不，走得有點猶豫。

導購小姐迎上來，笑容標準：

“先生帶朋友買服？”

吳邪耳一熱：“……不是。就，買幾件日常穿的。”

導購看了眼跟在吳邪後半步的容燦，眼睛亮了一下：

“這位小姐材好穿什麼都好看，想要什麼風格的？”

吳邪看向容燦。

容燦正盯著旁邊模特上的一條子。藕的，收腰，擺到小。

“那個。”說。

導購立刻取下來：“試間在那邊。”

容燦接過子，又看了眼吳邪。

“……去試吧。”吳邪說，“我在這兒等。”

容燦抱著子去了試間。

吳邪在等待區的長椅上坐下。

旁邊坐著幾個同樣在等友的男的，有的玩游戲機，有的在打哈欠。

他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稽。

幾分鐘後，試間的簾子掀開。

容燦走出來。

藕的子很襯。

腰收得恰到好，擺隨著腳步輕輕晃。

沒穿鞋，赤腳踩在地磚上，腳踝細白。

導購贊嘆：“真合適！”

吳邪站起來，張了張但沒發出聲音。

容燦走到他面前，轉了個圈。

“好看嗎。”問。

“……好看。”吳邪聲音有點干。

吳邪的視線從擺上移，掠過纖細的腰，劃過的鎖骨，最後落在臉上。

然後他猛地低頭，看向的腳。

“鞋呢？”

容燦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

“在里面。”

“怎麼不穿出來？”

“忘了。”說得理所當然。

吳邪噎了一下。

導購在旁邊笑：“沒關系，地上很干凈的。”

但吳邪眉頭皺起來了。

他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彎腰把抱起來。

容燦騰空的瞬間懵了一下，手也下意識抓住了他的頭發。

吳邪抱著走到等待區的沙發邊輕輕放上去。

沙發是絨面的，。

整個過程很快，從抱起到放下不超過十秒。

等容燦在沙發上坐穩後吳邪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他僵在原地。

手臂上還殘留著的重量和溫度。

很輕但存在極強。

隔著薄薄的料，他甚至能覺到大皮的溫度和膝彎微微凹陷的弧度。

導購的眼睛瞪大了，隨即出“我懂”的笑容識趣地退開幾步。

容燦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他。

眼睛睜得圓圓的，淺的瞳孔里映著頂燈的，還有他有些慌的倒影。

“吳邪，”說，“為什麼要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