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了幾秒。
“那你想干什麼。”他謹慎地問。
“洗澡。”容燦說,“你說教我。”
吳邪的耳朵以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現、現在?”
“嗯。”
“……行吧。”
他領著容燦去浴室。王萌在樓下目送他們,然後默默開始收拾地上的碎花盆。
二樓洗浴間不算大。
老式白瓷磚,墻角有青苔的痕跡。
吳邪打開熱水調試水溫。
“這是熱水,這是冷水。往左擰是熱,往右擰是冷。”
“先開一點試試溫度,別直接開最大,會燙到。”
他演示了一遍,花灑噴出水後霧氣慢慢升起來。
容燦站在旁邊看著,點點頭。
“這是洗發水,洗頭的。”
他拿起一個玻璃瓶按了一點在手心,了,白的泡沫冒出來。
“像這樣。”他說,“出泡泡,然後抹在頭發上。”
容燦看著那些泡沫,手了一下。
泡沫破了,粘在指尖。
“會了。”說。
“這是浴缸。”吳邪著頭皮講解。
“放水然後進去泡著,然後洗干凈。”
“這是沐浴,用它出泡泡。”
“這是巾,用它干。”
容燦認真聽完,問:“要服嗎。”
吳邪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要。”
“但不能泡太久,會頭暈。”
“頭暈是什麼覺。”
“就是覺得天旋地轉,難,想吐。”吳邪頓了頓。
“所以別泡太久,記住了嗎?”
“記住了。”
吳邪從柜子里重新拿出一條新巾和一套自己的干凈睡。
對來說太大,但總比沒有好。
“洗完了穿這個。”他把浴缸里的水溫調好後東西也放在了架子上。
“我在外面,有事喊我。”
他走出去後帶上門。
容燦站在逐漸彌漫的霧氣里。
了浴缸邊緣。瓷面很,微微有些涼。
和浴缸里熱氣蒸騰,鏡面很快蒙上白霧。
掉睡進凈水里。
溫度剛好。比溫高一點,包裹住皮的覺很陌生,但不討厭。
慢慢沉下去讓水淹沒肩膀。
閉上眼睛。
水聲在耳邊變得模糊。
疲倦像遲來的水,從四肢百骸漫上來。
溫暖,,讓人想就這麼一直待著。
理所當然的忘了時間。
也忘了吳邪說的“別泡太久”。
……
吳邪在房間里等了半小時。
沒靜。
他走到衛生間門口,敲門:
“容燦?洗好了嗎?”
沒回應。
“容燦?”
還是沒聲音。
吳邪心里一。
他想起連“燙”都不知道的樣子,想起連吹氣都要教,想起對著鐘表發呆的樣子。
萬一不知道怎麼關水,萬一倒了……
“我可以進來嗎?”他提高聲音,“容燦?應一聲!”
沉默。
“我進來了!”他又喊了一聲,擰門把手。
門沒鎖。
熱氣撲面而來。
衛生間里白霧彌漫,幾乎看不清東西。
吳邪瞇起眼,看見浴缸邊緣搭著一條手臂。
容燦歪著頭靠在缸沿,眼睛閉著,臉在霧氣里顯得艷麗。
“容燦!”吳邪猛地沖了過去。
水還是溫的。
整個人沉在水里,只有臉在外面。
吳邪手了一下的頸脈。
還活著。
吳邪松了口氣,但馬上又張起來。
畢竟臉太紅了,呼吸也顯得有點淺。
“容燦?醒醒!”他輕輕拍了拍的臉,手溫熱。
“不能在這里睡!會休克的!”
容燦皺了皺眉,眼睛睜開一條。
眼神迷茫,焦距渙散。
“吳邪……”含糊地了一聲,聲音綿綿的。
“起來,先起來。”吳邪也顧不上別的了。
他閉著眼將手進水里,索著手握住的手腕。
“不能在熱水里泡太久,會暈過去的。”
另一只手扯過架子上的浴巾憑著覺往上一裹,然後用力把人從水里抱出來。
水花濺了一地。
容燦很輕。
的浴巾裹著,水不斷往下滴。
的頭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噴在他頸側,是溫熱的,但太微弱了。
容燦很配合,或者說本沒什麼力氣反抗。
任由吳邪把抱出浴缸,漉漉的在他上,水順著兩人的皮往下淌。
吳邪抓過架子上的另一條浴巾把整個裹住開始。
作很快,很急。
頭發,後背,手臂。
浴巾吸了水變得沉甸甸的。
容燦就乖乖趴在他懷里任由他像照顧洋娃娃一樣擺布。
眼睛半睜著,還沒完全清醒。
“抬手。”吳邪說。
抬手。
吳邪用浴巾腋下,側腰。
皮很白,在燈下泛著潤的澤。
他的手指偶爾到,溫熱。
可能是實在太疲憊了,又或是看到悉的人覺到了安全,容燦放任自己沉睡過去。
吳邪腦子空白了一瞬,然後本能接管了。
吳邪黑關掉燈,憑著記憶沖出衛生間踢開自己房間的門。
他把人放在被子上。
最開始的浴巾已經,著勾勒出清晰的廓。
吳邪別開臉,閉著眼在黑暗中索著扯下浴巾,抓過被子把整個裹住。
然後他才敢睜眼。
容燦躺在被子卷里,只出臉和漉漉的頭發。
還在昏睡,睫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吳邪跪在床邊,手有點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手指重新探到頸側——脈搏還在跳,有力了一些。
看來只是溫度太高昏睡過去,不是休克。
但這一頭半的頭發不能不管。
他爬起來,又從柜子里翻出干巾才回到床邊。
他猶豫了幾秒,然後閉著眼把手進被子卷里。
指尖到的發。
他小心地攏起的頭發用巾包住,輕輕。
作很笨拙,但他有在努力放輕。
黑暗中,其他變得敏銳。
他能聽見逐漸平穩的呼吸聲,能聞到發間極淡的和自己一樣的香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在上的香氣就比自己的好聞。
頭發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停下來。
孩子洗完澡是不是要抹點什麼?他記得他媽媽以前會抹潤。
可他這兒沒有那種東西。
吳邪看了眼床上裹蠶蛹的容燦,又看了眼窗外。
現在才晚上八點多,應該還有開著的店。
他將空調打開後抓起外套和錢包,輕手輕腳地下樓。
王萌收拾完花盆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他急匆匆下來,愣住:
“老板,你……”
“我出去買點東西,馬上回來。”吳邪低聲音。
“你看好門,千萬別讓人上去。”
“哦、哦……”
吳邪沖出門。
十幾分鐘後他回來了,手里拎著個袋子。
王萌看見里面裝著瓶瓶罐罐,還有一瓶淡鹽水?
“老板你這是……”
“別問。”
吳邪快步上樓。
他回到房間時容燦還在睡。
吳邪打開臺燈調到最暗的,然後從紙袋里拿出瓶,是導購小姐推薦說保最好的。
他又猶豫了。
最後他閉著眼把手進被子。
指尖到胳膊的皮,微涼,。
他了點在手心胡抹上去,從手臂到小,盡量快速而敷衍地涂了一遍。
臉怎麼辦?
他睜開一條,看見安靜睡著的側臉。
燈很暗,在長長的睫下投出淺淺的影。
他了點潤在指尖,白的膏帶著淡淡的香味。
他遲疑了一秒,目落在容燦臉上。
閉著眼側躺著,呼吸綿長。
剛泡過澡的臉頰泛著淺淺的,像初的桃。
昏暗燈下的皮白得近乎明,能看見眼皮上極淡的青管。
他屏住呼吸,將指尖輕輕點在左臉頰上。
比他想象的還要。
得像剝了殼的水煮蛋,得幾乎掛不住那點潤。
他的指腹剛上去,就下意識想回來。
太了,得像一用力就會留下紅痕。
但他沒。
他強迫自己穩住手,順著的臉頰廓極輕極緩地將那點白抹開。
作小心得像在拭一件出土的薄胎瓷。
潤化開後慢慢滲進皮里,留下一層極淡的水。
指尖下的溫度過膏傳來,溫熱又鮮活。
他的結無聲地滾了一下。
另一側臉頰也是同樣的作,點上去又抹開。
這次他的手指有點抖,力道更輕了,幾乎是羽拂過。
抹完了。
吳邪迅速收回手,指尖蜷進掌心。
那里還殘留著的那種細膩溫的揮之不去。
他盯著的睡臉看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過擰潤的蓋子。
作有點重,玻璃瓶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他在心里默念:這是必要的。剛泡過澡皮容易干會不舒服。
對,就是這樣。
只是怕不舒服。
吳邪長長舒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現在的問題是服。
他不可能未經同意給穿睡,剛才閉眼披浴巾的作已經是極限。
可也不能讓一直這樣裹在被子里。
萬一半夜醒了迷迷糊糊走出去……
隔壁還有王萌。
吳邪看著床上那團被子卷,做了個決定。
他把被子邊緣全部,裹得嚴嚴實實的像個不風的繭。
然後他走到門口將折疊床放在門後。
這樣要是想出去必須得先過他這關。
收拾完後吳邪終于躺上了折疊床。
床有些窄,他不太好翻。
還有點硌,但他沒,怕吵醒。
房間里很安靜。
只有容燦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吳邪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子里過電影:
街頭的意外,漫天的玫瑰,失憶的孩,泡澡暈倒……
他抬手了自己的。
那里好像還殘留著下午那個意外的。
的,溫暖的。
黑暗中,系統239悄悄亮起一行字:
【吳邪好度+10,當前36點】
【備注:此時正在經歷激烈的心理鬥爭,“自己不應該這樣做,但好像真的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