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吳邪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時，容燦還坐在沙發上看自己的手。

把五指張開，對著從窗戶斜進來的仔細看指間的影。

這個作重復了三遍，每次間隔五秒。

“水。”吳邪把玻璃杯放在茶幾上，推到面前，“有點燙，慢慢喝。”

容燦的視線從手指移到杯子上。

明的玻璃上水面微微晃，映出天花板上老式吊燈的模糊倒影。

手去拿，指尖到杯壁時頓了頓。

熱的。

和剛才他手掌的溫度不一樣，這個更集中？像有細小的針在扎皮表層的神經。

但還是把杯子端起來了。

湊到邊。

“噗——！”

水剛進就全噴了出來。

茶杯手掉在茶幾上滾了兩圈，水灑落了一灘。

容燦像驚的貓一樣整個人向後，舌尖吐出來一點，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眶迅速泛紅。

“燙？！”吳邪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你、你怎麼不吹一下啊！”

他一著急直接用手住了臉。“張我看看！快！”

容燦看著他的眼神里是純粹的困，沒。

“舌頭！吐出來我看看燙傷了沒！”

吳邪單膝跪在茶幾前的地上，想直接用手指撬開又覺得有些不妥。

“就……就像這樣——”

他示范地吐了吐自己的舌尖又很快回去，耳發紅。

“快點啊！”

容燦試探地把舌尖出來一點點。

的，很薄，舌尖明顯紅了一小片。

吳邪倒吸一口涼氣也顧不上害了。

“還真燙到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按了按的下。

“疼不疼？算了，等著，我去找找有沒有藥。”

他起要往樓上跑。

“吳邪。”容燦住他。

“嗯？”

“什麼是‘吹一下’。”

吳邪的背影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表像好好走在路上被人踢了一腳的狗。

“你……不知道？”

容燦搖頭。

舌尖還在外面一點，隨著搖頭的作輕輕了下。

“……先把你的舌尖收回去。”吳邪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虛。“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好可！但這句有點冒昧的話他沒說出口。

容燦聽話地回舌頭，但眼睛還盯著他等答案。

吳邪走回來重新在面前蹲下。

他從地上撿起那個杯子看了眼杯底，沒摔壞。

然後他端起自己那杯水湊到邊，鼓起腮幫子輕輕朝水面吹氣。

“像這樣。”他示范，吹了三下，“讓熱氣散掉一點再喝。”

水面漾開細小的波紋。

容燦看著他鼓起的臉頰又看看波紋，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真懂了？”

又點點頭朝吳邪手。

吳邪猶豫了一下，把自己那杯吹過的水遞給。“小心點，可能還有點燙。”

容燦接過湊到邊，停頓，然後學著吳邪鼓起腮幫子朝水面吹了一大口氣。

“呼——！”

水花濺起來撲了一臉。

吳邪：“……”

系統239：“……”

水珠順著的臉頰下來。

幾滴掛在睫尖上隨著眨眼的作了，在黃昏的里折出細碎的。

還有一滴正沿著下頜線往下走，經過脖頸，消失在領口深的布料邊緣。

就這樣看著他，眼睛睜得圓了些，淺的瞳孔里映著吳邪有點發愣的臉。

“不對？”又問了一遍。

聲音沾了水汽，顯得有點糯。

吳邪的結了一下。

他別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又松開。

“也……也不是不對。”

他接過杯子重新示范。

這次作更慢，吹氣的幅度很小，氣息和得像羽掃過水面。

“這樣。”他說。

容燦盯著他的。

吳邪的形很清晰，下比上稍厚一點，此刻因為吹氣的作泛著健康的水潤澤。

吹氣時，他的睫會輕輕一下。

又接過杯子，學著他的樣子把抿相似的形狀，然後輕輕的——

“呼……”

功了。水面只漾開很淺的漣漪。

“對了！”吳邪眼睛一亮，“就是這樣！”

容燦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

這次的水溫正好，順著嚨下去帶走了舌尖那點殘留的刺痛。

“舒服？”吳邪問。

“嗯。”點頭，又喝了一口，“你真是個好人。”

吳邪笑容很干凈，帶著點如釋重負的就，眼角彎起來顯得更像狗狗了。

“你坐著，我去弄點吃的。”他站起，“了吧？”

容燦想了想。

把手放在腹部了一下，肚子空的不太舒服但也不難。

“這里，”指指胃的位置，“有點奇怪。”

“那就是了。”吳邪的語氣很肯定，“等著，很快。”

他系上圍進了廚房。

容燦坐在沙發上安靜聽著廚房里傳來的聲音：

水龍頭嘩嘩響，菜刀落在砧板上有節奏的篤篤聲，油下鍋時滋啦的響。

每一種聲音都很清晰，但無法將它們和的畫面聯系起來。

【宿主宿主！】系統239又開始嘰嘰喳喳。

【我們要不要趁熱打鐵發布個新任務？】

“任務？”

【對呀對呀！比如“讓吳邪喂你吃一口菜”，或者“在他做飯時從背後抱住他”，再或者……】

“不要。”容燦打斷它，“你吵。”

【……哦】系統239委委屈屈地安靜了。

廚房里的聲音停了片刻。

吳邪探出頭來：

“那個……你有什麼不吃的嗎？比如辣椒、香菜、蔥花之類的？”

容燦看著他，誠實地說：“不知道。”

“……”吳邪又把頭了回去。

過了幾分鐘，他端著一個大碗出來。

碗里是西紅柿蛋湯底的掛面，湯面上還撒了點翠綠的蔥花。

“好克化的面。”他把碗放在容燦面前，遞過筷子，“嘗嘗看。小心燙，記得吹。”

容燦拿起筷子。

手指握住兩細長的木，虎口的繭自然而然卡在了合適的位置。

手腕一轉，筷子在指間靈活地夾又松開，作流暢。

吳邪看呆了。“你……會用筷子？”

容燦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記憶。和走路眨眼一樣，記得但大腦不記得。

“嗯。”應了一聲，夾起一些面條湊到邊，鼓起腮幫子——

輕輕吹了三下。

然後送進里咀嚼，隨後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