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了?”吳貳白沒有收回手里浸了的手巾,還是給清明了臉上的淚痕。
清明沒回答,反而反問道:“爸你是指知道什麼了?”
吳貳白看騙無邪的招在清明這兒本不管用,不由輕笑了一聲,“你爺爺的事。吳家的事。”
清明從吳叁省帶他回家那天起就猜到了吳家的不普通,畢竟那天吳叁省和吳貳白的話里出現的什麼“下墓”、“伙計”、“道上”這樣的詞,一般家庭可沒什麼機會用到。
他本來也曾想過從系統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可惜,因為權限限制問題,系統什麼都不能跟他說,只能靠他自己探索。
于是,他努力的融吳家,想從家里人里得到只言片語,結果上了吳家的族譜。可以說是十分功了。
再然後,等他漸漸融了吳家,不看在外頭漸漸闖出名堂的吳叁省和手底下人雜得很的吳貳白,單看吳老狗那兒各種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古董,他的猜測就已經擁有了足夠的佐證。
後來,貳月紅和解九從北京來長沙拜年。這樣的人都跟吳老狗是舊相識,清明還哪里需要猜了呢?
當時的清明本來是準備等家里的客人走了之後試探著從吳叁省和吳壹窮里多套點兒消息,可吳老狗突然決定要送他去北京上學,再加上那段時間吳老狗總是有心事的樣子。所以那時,清明猜測家里這群大人一定在做什麼他們小輩不知道也無法左右的事。而這次送他去北京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為了培養他,一種是為了保護他。不管是哪種,都說明現在大人們面對的況并不樂觀,甚至可能是敵暗我明的況,不然吳老狗不會覺得讓他留在長沙并不安全,連無邪都不考慮了,直接將他送走。
再然後,他到了北京,住在了紅府。
在紅府的日子每天都很累,所以剛到的時候,他除了習慣新的住、新的學習環境、新的口音、新的一切事之外,本沒空也沒有心力去打探更多的信息。一直忙了一年,清明才漸漸習慣那種可以稱之為疲于奔命的生活,開始搜集線索。而好在,紅府的傭人并不會像吳家的傭人那樣故意回避一些事,清明問什麼,他們也都不避諱的直接講給他聽。所以,近一年來,清明從紅府的傭人里知道了不事。
從貳月紅為什麼功夫那麼好到九門提督的往事。
期間,清明也看出來了,他知道的一切都是貳月紅允許那些人給自己的。
貳月紅告訴了他吳老狗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而之前在解家,解家主手里還有吳老狗的狗哨,再加上那個一直給貳月紅遞帖子的九門舊友和解吳兩家聯手救出來的青年。這些事一定有著聯系。
可算來算去,這些事也翻不出一個九門往事,清明也不覺得九門之間的敵對已經激發到會讓人從北京一路打到長沙。他不明白吳老狗為什麼覺得不安全,又為什麼會把他送到目前來看跟吳家并不是統一陣營的紅府來。
他獨自待著的時候總在想,這些大人立場不同,卻都在培養自己,那他們到底想讓他干什麼。
有一天臨睡前,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自己搜集來的信息的清明突然靈一現,既然九門之間的敵意不至于打破表面上的平靜,也就是說,暗還有一他一直不知道的勢力!
“爸,你不要再試探我了。現在咱們家的形勢并不樂觀,既然你們選擇把我送去北京,那你們一定有計劃了。我想知道,爺爺把我安排在北京,到底想讓我干什麼。”
吳貳白并不意外清明看出了吳家的形勢,更不意外他會用話詐自己的話,自然也不介意跟他講實話。“你爺爺想讓你多學些本事傍。”
屋里的電有些不穩,頭頂的燈閃了一下,清明琥珀的眸子便也跟著閃了一下,“那九門呢?”
吳貳白眼角新添的細紋在他輕瞇雙眼的一霎出現又轉瞬消失,“九門的事,我也不知道。”
清明沒想到吳貳白會這麼說。
“您也……不知道?!”
清明并不相信吳貳白的話,可吳貳白的表又讓他有些搖。當然,吳貳白也知道他不會信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你爺爺這些年一直想從九門的舊事中。你也看到了,現在的吳家經過清洗,跟那些事已經扯不上關系了。”吳貳白說話的時候注視著清明,發現這小子一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像聽故事似的偏著頭聽他說話,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爸,你剛剛還說我長大了,可你現在又把我當小孩子騙。”見吳貳白要說話,清明第一次打斷了他,“我知道的、參與的,比您以為的,要多很多。”
這次到吳貳白將信將疑了。
一晚過去,吳貳白睡得怎麼樣清明不知道,反正清明睡得很不錯。
一大清早,跟著他爸打了一套八段錦的清明一抹頭上的汗珠,去找了爺爺。跟對他爸時一樣,開門見山,直接把門一關就問吳老狗他的計劃是什麼。
吳老狗一點兒也不意外清明會去找他似的遞給了他一本筆記,清明也不含糊,接過筆記就打開來,準備讀一下上面的容。
下一秒,總局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了起來。
【宿主接重要道:爺爺的筆記。主線任務發布提前。發:無影響下未來時空影像片段。】
【系統任務:獲得無邪的信任。】
接著,清明眼前一黑,只覺得一陣眩暈。再然後,一個暗的房間漸漸清晰,一微弱的不知道順著哪隙滲進來,清的被空中的浮塵填滿,看起來了淺灰的。
清明看到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背對著他趴在不遠的一張桌子前,那桌子上散落著無數張寫滿字的紙。地上也有零散的幾張。低頭去看正巧在腳邊的紙,清明一瞬間皮疙瘩起了一,那字跡跟無邪的極像,若是他再練幾十年,應該就是紙上的樣子。
于是,清明快走幾步,來到桌邊,低頭去看。
帶著滄桑狠厲的臉和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皺的眉讓清明有些不敢確認這人到底是不是幾十年後的無邪。可那張黑眼圈明顯的臉上分明還有昨天見到的齜著大牙傻樂的無邪的影子。
一抹紅擾了清明的思緒。桌上趴著的人鼻子里突然涌出一大來,幾乎是瞬間就染紅了他枕在臉下的胳膊。清明嚇了一跳,手想去住他的鼻翼給他止,卻在到他的前一秒又一次到一陣眩暈。
等那令人惡心的眩暈過去後,他眼前還是刺眼的紅。清明再次見到了剛剛桌子上趴著的人,這次,那人躺在雪地里,周圍沒有風聲,沒有的聲,甚至幾乎沒有呼吸和心跳聲。
他的脖子被人抹出一條大口子,刺目的紅咕咕流出,融化了他脖子附近刺骨的白,又被周圍的低溫凍住。
清明的手開始不控制的發抖,他無意識地向前踏了一步。這次,不等他接近,面前的場景就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吳老狗的房間,手里還拿著那本筆記。
【恭喜宿主,{獲得無邪的信任}任務完。】
‘系統……’從吳老狗房間出來的清明握著仍在微微發抖的手在心里輕喊了聲。
【……誒,清明,我在。】系統知道清明現在腦子里一定很,有些心疼他,回話的聲音都變得輕輕的。
‘剛剛我看到的是什麼?’
【是沒有宿主干涉的世界走向下無邪的未來。】
“呵!”清明突然冷笑出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吳老狗說,送他去北京是為了讓他多見世面,多學能傍的本事。他希把清明培養一個合格的,優秀的接班人。可同時,這也導致清明暴在了九門其他家族的視線里。在了解了清明的學習能力和抗能力後,貳月紅和解九都認為清明是可以破局的人,便都開始參與到培養他的計劃里去了。
按吳老狗說的,九門同一被他們稱為“它”的勢力已經周旋了很多年。那勢力像是只無形的手一樣,控著九門各個行的結果。而這一切,是從九門靠近長生的開始的。
清明當時聽了只覺得荒謬又可笑。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被這種尋不到蹤跡卻如影隨形的勢力纏上。深陷局的人焦頭爛額,甚至無能為力。最後決定培養新生勢力破局,卻習慣了騙人,連選定了的棋子都瞞著,不肯讓他看到迷局的一角。
“它總能做出預判,然後悄無聲息地影響事的走向。所以明伢子啊,對它你知道的越,能做的也許就越多。”清明記得吳老狗當時是這麼說的。
‘爺爺這兩年真是教無邪久了,這種百出的謊話,他竟然也覺得我會信。’清明嘆了口氣,他從一開始就本不是被當做接班人培養的。
一個已經洗白了的以訓狗出名的家族為什麼會需要一個會武功、會鑒寶、被刻意訓練過聽力、對襲會條件反地做出反擊的接班人?尤其是他學的武還并非為了強健或是打架防守用的,而是為了躲避機關、在地下行用的。
再者,誰家訓練接班人會總是用語言暗示來激起訓練對象的好奇心啊?
更離譜的是那句“知道的越,能做的就越多。”既然都說了它能預判未來,那對它了解的,難道不就等于跟對方打明牌了嗎?怎麼?敵暗我明的況下,我更明一點兒能亮得對方睜不開眼?
今天的一切本來就夠荒誕了,總局還橫了一腳,讓他看到了沒有自己影響的走向里無邪未來的慘狀。這不明擺了總局那邊也需要他局嗎。
好啊,既然都要他局,那他就局看看。
不過,以什麼形象什麼人設局,可就由不得其他人了。
“清明!”
低著頭表沉的清明腳步一頓,聞聲去,看到了笑得燦爛的無邪。
“唉。”一口氣嘆出來,口卻還堵著似的悶悶的。
“誒!什麼意思啊!?看到我你嘆什麼氣啊!”無邪對清明的嘆氣極其不滿,扁著要說法。
而清明則在想‘雖然不知道破局的代價是什麼,但……誰讓我這個傻哥哥值得呢。我這該死的保護啊。’
與此同時,遠在北京解家,解九收到了他之前派去潛在格爾木療養院的人發回來的一張十七年前的照片。
看著手里的照片,解九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因為他在那張照片上,看到了一張跟清明長得極為相似,甚至可以說的上是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照片里的那個孩子看上去十幾歲的樣子。
而這十七年前老照片里的“清明”讓十七年後的解九連呼吸都放緩了。
只見黑白照片里的人穿著實驗人員的白大褂,型瘦削,左手拿著幾張寫著什麼東西的紙,右手像夾煙似的夾著一支筆。他側著,可眼睛卻在直視鏡頭,眼神里甚至帶著詭異的笑意,像是在對拍照的人說“抓到你嘍~”。
那雙在黑白照片里格外淺的眼睛過時間、過照片與解九對視,只讓他覺得,寒意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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