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之前清明跟吳老狗在電話里說想回家過生日的時候，吳老狗說會有人去接他。所以四月二號中午有人跟他說吳家來人了，清明一點也不奇怪。直到他看到了院子里站著的吳貳白。

“爸？！”清明幾步跑到吳貳白邊，很是驚訝道：“你怎麼親自來了？”

吳貳白沒回答清明，只是好好看了看他，最後滿意地拍了拍清明的肩膀，“不錯，看著輕快了不，也曬黑了不。”

清明嘿嘿傻笑了一聲，聽他爸問他行李收沒收拾好，連忙點了點頭。

“好，明早的火車回長沙。”

之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清明都再沒見過吳貳白，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忙了些什麼。不過清明也沒閑工夫琢磨，因為貳月紅下午過來，領了他去自己手底下的鋪子選生日禮。

鋪子一樓門臉兒的大廳里擺了不玉瓷青銅的，一個架子接著一個架子，擺得像個展廳似的，甚至比展廳里的古董還多。

清明沒學過鑒寶，以為貳月紅會幫他選，沒想貳月紅笑瞇瞇地沖他指了指那些架子，問他喜歡哪個。

喜歡哪個？清明有一瞬間的迷茫，他喜歡最值錢的那個。當然，他不能這麼直說。

大概掃了一眼架子上擺的，按照他運氣拉滿的屬，他應該是能看出最值錢的那個的，可他看哪個都只覺得還不錯，心是一點兒沒有心的覺的。

最後，清明還是不確定地看向貳月紅，小小聲地問：“二爺爺，我只在一樓看就可以了對吧？”

“還有二樓。”貳月紅自然一下就聽懂了清明話里的意思，覺得有些好笑，爽快地領著他上了二樓。

一上二樓，清明就覺得有一力量引著他往右邊靠墻的架子看。那架子上擺了一排的白瓷瓶，其中一個是雙聯瓶的構造，瓷瓶柄上一邊一個龍頭，很是對稱。它不是那些白瓷里瓷胎最潔白、釉面最的，但清明就是移不開視線。

貳月紅會錯了意，指了指那白瓷旁邊的另一個瓶腹部劃著萱草紋的象牙白瓷瓶問清明“喜歡這個？”

那瓶子確實致，造型觀大方，線條也流暢，但清明還是實在地搖了搖頭，抬起手指著那個龍柄雙聯瓶說：“喜歡這個。”

貳月紅挑了下眉，眼中劃過一詫異。

“為什麼喜歡那個？”

清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不知道，可能是……一見鐘？”

貳月紅笑了一聲，沒理他小孩子說的話，“你倒是會挑，這一屋子的白瓷，數你選的這個最難得。”

“那，那我……”清明有些局促，又默默在心底嘆自己這個運氣掛是真有用。

沒等清明說完，貳月紅就擺了擺手，“既然讓你挑，挑中了就是你的了。”他話剛落，旁邊的伙計就很有眼力的過來，“二爺，是送去紅府還是明天送去車站？”

貳月紅沒替清明安排，等著清明自己回答。

清明想了想，“要不，先放在鋪子里吧。這麼貴重的白瓷，運回長沙路上容易磕，放在我屋里我又不會保養，不如留在這兒。”

那伙計聽後看向貳月紅，見他點頭，便拿出一個不知是玻璃還是水晶做的罩子，把那瓷瓶罩住了。應該是他們鋪子里的規矩，被罩住的就是有主的意思。

選好了禮以為要走的清明卻被面帶思索的貳月紅牽到了另一個臺子前，那臺子上的玻璃柜里放了不致的玉。

“既然選了個帶不走的，那就再挑個小的帶走吧。帶回去給你爺爺看看。”貳月紅笑著拍了拍清明的腦袋，但眼睛里藏著一緒，像是試探，又像是期待。

清明沒看到貳月紅的眼神，亦沒想到還能再選一個，但他也不客氣，二爺爺說能選他就選。

那柜臺很長，分了四個區域，他從頭走到尾，最後選了最右邊的臺面。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後，指了指其中一個拇指大的形玉佩。那玉佩極薄，但雕地細。

玉佩雕出的眼睛圓圓的，尖鉤狀的鳥喙，爪子勾著，像是正落在樹枝上休息。翅尖上翹著，還有一條垂下的大尾，連尾間的分叉都雕琢出來了。

清明越看越喜歡，貳月紅更是不含糊，直接讓人給串上繩掛在了清明脖子上。

“謝謝二爺爺！”

“嗯。明伢子生辰快樂。”

貳月紅帶著清明回了紅府後就自己去了書房，坐下斟酌了片刻，提筆給吳老狗寫了封信。

第二天一早，吳貳白就帶著清明上了回長沙的火車。火車開了二十多個小時，清明也沒怎麼跟吳貳白說話。畢竟吳貳白眼下的烏青像是熬了一整夜熬出來的，清明想讓吳貳白借著在車上的機會補個覺。

他還心的把自己的存在調到了25。沒錯，經過上次堂口的事之後，他可調控的存在值范圍擴大到了25到75。

等到了吳府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吳貳白吩咐了人給清明收拾一下讓他先休息，明天可以晚點兒起來。

但清明洗漱完一回房卻發現無邪還沒睡，磕噠著腦袋坐在床邊兒等他呢。

見他進了屋，無邪先是晃了個神兒才徹底清醒過來，然後便立刻三步并作兩步地沖過來抱住了清明。

清明院子里的人聽了吳貳白的吩咐特意進來給兩位爺熄了燈，這房間里一暗下來，本來豪言壯語說要跟清明聊一晚上的無邪沒說幾句就睡了過去，甚至比清明睡得還快。清明沒忍住輕笑出聲，給他掖了掖被子，自己也一挨枕頭就睡著了。

另一邊。

書房里坐著同樣沒睡的吳老狗，他從吳貳白手里接過解九爺給他帶的信兒後有些意外地接過貳月紅給他寫的信。

待吳貳白出了書房，他先是拆開了解九爺給他的信了解行安排的進度，見信上說一切準備就緒才松了口氣。但同時，他又有些詫異這次事的進展太過順利，像是有人相助一樣。按理說，前幾年那件事發生之後，那個地方的守衛不該如此松懈，讓解九這麼輕松就能打部的……可畢竟是解九辦事……

吳老狗撇去腦子里多余的雜思緒，將解九的信扔進了旁的火盆里，然後轉頭拆開了貳月紅給他的信。

看過信的吳老狗臉上揚起了驕傲的笑，可轉瞬，他又深深嘆了口氣。

“清明啊……”

寂靜的書房里，除了窗外深夜的冷風輕拍著窗沿的聲音，就只剩下扶額的吳老狗因手指漸漸攥而發出的皮的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