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子里厚厚的落葉剛被掃干凈，溫度就一下子降了下去。今年的長沙好像格外冷了些。
這天一早，吳貳白帶著新做的冬裝準備拿去給清明試試。一到門口，發現清明屋子的門大大咧咧的敞著，不傭人進進出出的像是在搬東西。見了他來，都低頭問好。
正想問問是在搬什麼，無邪的聲音就從屋里傳了出來。
“我今年冬天來你這兒，跟你一起睡！開不開心！”
清明笑瞇瞇地看著興的無邪，還沒來得及答，就看吳貳白走了進來。他趕從墊了厚厚棉墊兒的小椅子上起來，“爸，早~”
“二叔早。”無邪一下蔫兒了。
其實吳貳白也沒怎麼教過管過他，更沒罵過打過他，但是他一看到吳貳白的眼睛就犯怵，見了他二叔就跟個鵪鶉似的，個脖子，老實得很。他常常想‘清明怎麼就一點兒都不怕他爸呢？’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早。”吳貳白瞥了一眼鵪鶉邪，覺得有點兒好笑。路過無邪，把手里的幾套新服放在了清明的床上，“明伢子，今年的新服，試試，不合的地方拿去改。”
“誒！”清明幾步蹦跶到床邊兒。
這些冬裝都是秋的時候找裁師傅來量的尺寸，不怎麼可能有不合的地方，但清明還是拿起服準備開試。畢竟老太太給他做的服件件都在他的審點上，有和的素，更有亮眼喜氣的艷。跟無邪穿上冬裝後小爺的貴氣不同，清明白，穿上冬裝之後看著讓人想啃一口。
床上的四五套冬裝挨個試了一遍，試到最後一套的時候，忙里忙外的傭人們都搬完了東西，帶上門退出去了。院子里靜下來，帶著冷意的風從開著的窗口吹進來，被擋在了厚厚的黃襖子外面。
可能是看自己吹不厚厚的襖子，那風轉了個圈兒從清明的鼻尖掃過，引得他打了個噴嚏。
清明了鼻子，朝窗戶那邊兒看，結果驚喜地發現天上竟然飄了幾朵雪花下來。
長沙的冬天溫度一般都在零上，難得看到下雪，清明出生以來頭一次看到下雪，興地往窗邊跑，結果被坐在邊兒上的吳貳白拎了回來。
“爸！下雪了！”清明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窗外看。無邪則早就跑到窗邊兒上去了。
“嗯。”吳貳白給清明系好因為急著看雪沒系好的扣子，又理了理他服上的領子才放開他。結果清明反而不著急去看雪了，高高興興地在吳貳白面前轉了一圈兒，問他好不好看。
無邪了個空，發表自己的看法，“這件好看，不過我覺得紅那件你穿著更好看！像年畫娃娃似的！”說著，跑過來了清明的臉。
眼見著清明的臉上泛了紅，吳貳白輕輕拍了一下無邪的手背，不讓他了。自己倒是借機不著痕跡地了兩下。
無邪看見了，低頭笑，覺得今天的二叔好像沒有平日里那麼嚇人，跟著膽子也大了起來，問吳貳白，“那二叔，你覺得哪件好看嘛。”
吳貳白拍了拍清明的腦袋，笑答：“我家細伢子穿哪件都好看。”
“噫~”無邪發出了一聲怪靜。
吳貳白也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腦袋，“怎麼？我說的不對？”
無邪歪著頭想了想，“那倒是對的。”清明確實穿哪件都好看。
“哥也穿哪件都好看！”清明心頗好地回夸了無邪一句，然後開開心心去窗邊兒看雪了。
吳貳白放了清明去玩兒，這會兒正好有空問無邪。“你小子怎麼突然想到要搬來明伢子屋里住？”
無邪理直氣壯地答：“因為清明的房間是全家冬天里最暖和的呀。我去年冬天就因為炭盆子燒的不夠旺冒了，今年來清明這兒蹭炭盆子，還省了我屋的炭呢。多好！嘿嘿。”
兩個小孩兒三歲開始就自己住了，去年是無邪自己一個房間過的第一個冬天，結果因為嘚瑟把自己凍冒了。不僅低燒，還打了一周的噴嚏，過了十二月才好，但也沒好利索，整個一月他說話都帶著可憐兮兮的鼻音。
至于清明這邊兒，可能是因為出生的時候停過心跳和呼吸，他其實并不算太好，一換季就容易冒。所以家里頭都照顧著，冬天給他這屋的炭燒的熱熱的，不至于凍著孩子。
這不，覺得自己太寂寞的無邪終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來找清明一塊兒住了。
吳貳白看出了無邪的小心思，但也沒說破，點了點頭允了兩個小子今年一塊兒過冬。
到了下午，零零散散的雪花也停了，地上連一層白絨絨都沒留下，太一照就化了水。這讓清明有些惋惜，但潛意識里他又好像沒覺得雪有多難得。清明想了想，覺得他上一世應該是北方人，經常能在冬天看到雪的北方人。也許是個東北人也不一定？
又過了幾天，吳老狗突然來找了兩個小家伙。
“今天爺爺去狗場，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啊？”
“要！”兩個小家伙都快蹦起來了。
‘茸茸！是茸茸！’清明很喜歡小，尤其喜歡茸茸的小。至于那些沒有的，他其實也喜歡的。
‘系統系統，快來！一會兒帶你去看茸茸！’清明沒忘了他可憐的系統。這些年，他跟系統聊天的日子都能數的出來。
倒也不是他不跟系統聊天，他聊的。但平常吳貳白總是教清明新東西，清明又是個不會一心二用的主。每次跟系統聊天都是在試圖把吳貳白教給他的技能教給系統。這免費的課多難得啊，可惜系統只想做條咸魚，并不是很想上課。所以在好幾次求饒之後，清明“放過”了它。
這次，終于是系統喜歡的事兒了。
【茸茸！】系統也激起來。
吳老狗的狗場開的很大，全國各地都有。而長沙的這個大狗場是清明最喜歡的地方之一。他真的很喜歡爺爺養的狗狗。
一進狗場，無邪就撒了歡兒。吳老狗一看，也不束著他，沖旁邊的人輕抬了下手，那人就自覺帶著無邪到育狗園玩兒去了。那兒里面都是小狗崽子，每一只都特別聰明，還活潑可的。要麼說老祖宗嚴選呢，小土狗真的超招人稀罕啊！
清明也想去，抬著頭眼地看著吳老狗，“爺爺，我也想去~”
吳老狗哈哈樂了，“明伢子是想去看小狗崽子還是跟爺爺學哨子啊？”
清明一下子連眼睛都睜圓了。
【清明！清明！吳五爺是說狗哨嗎！？他要教你狗哨啊！！！】
系統比他本人還激。有了連代碼都快激碼的系統在前，清明一下子沒那麼激了。
“學哨子！爺爺我想學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