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天而已,孟靜方就像是老了好幾歲,臉上的褶子都深了不。
孟文遠眼睛也腫核桃。
孟文靜看著兩人,心里同樣難過。
茱萸吃飽了放下碗筷,“孟伯父,我可以讓你們和孟姐姐見一面,現在就在這,你們要見嗎?”
說完,的目看向孟文遠旁邊。
孟靜方愣了一下,順著茱萸的目看去,卻什麼都看不到。
孟文遠已經反應過來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是你嗎姐,你在這對不對?”
茱萸嗯了一聲,“在呢,要見面嗎?”
孟靜方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哆嗦了好幾下,“仙姑,真的能、能見面嗎?”
“當然,能讓你們親眼見到魂的符紙我剛好還剩最後兩張。”
“那我們要見面,無論多錢都要見!”
茱萸拿出那兩張符紙,一通作後,把符灰抹在兩人眼皮上。
孟文遠睜開眼,立刻朝剛剛的位置看去,然後就看到了牽掛多日的姐姐。
他一下哭出來,朝那片虛空出手,指尖卻穿過空氣,什麼也不到。
“姐……你冷不冷?不?你……疼不疼?”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洇了一小片。
他又不敢,生怕到時把眼皮上的符灰掉,就看不到姐姐了。
孟文靜也在無聲流淚。
茱萸嘆息一聲,心里跟著酸酸漲漲。
“好了,你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慢慢說,我和沈大哥先出去了。”
之後和沈懷瑾一起出去了。
屋里,孟文靜看著弟弟,目滿是不舍。
“文遠,爹以後就給你了,你好好讀書,爭取以後考個功名出來,讓爹也能過上舒心日子,別總顧著玩,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孟文遠流淚點頭。
“還有,你明天去把阿圓接回來,養可以,但不要慣著。
阿圓到底是我和周大郎的脈,我怕長大以後像爹一樣,養一定要嚴加管教,該打就打該罵就罵,絕對不能心。
要是發現子不好心不正,就早早把嫁出去,遠遠打發了,不要留在邊禍害自家人。
文遠,大姐給你準備了一份親禮,在我的嫁妝箱子里,是我去年得的一塊羊脂玉,玉質很好,可以雕兩塊玉佩,給你和未來弟妹一人一塊。
我房間柜最下面那個箱子里有件給爹做的裳,還沒做完,記得拿回來找人接著做,是給爹壽辰穿的。”
孟靜方終于忍不住了,踉蹌著站起來,朝那片虛空出手。
“文靜啊,我的文靜……”
孟文靜站在父親面前,想握一握那只蒼老許多的手,卻本握不住。
茱萸這會兒緒不高,從沒過父母之,無論前世今生。
沈懷瑾自是察覺了,他不知該如何安,只能轉移話題。
“對了,你之前說周大郎的前妻還在他家,那用不用到時和孟家大姐一起送走?”
茱萸回神,“唔,是應該,要不是幫忙,也不可能這麼快讓周大郎伏法。
一會兒我和孟家人說一聲,他們肯定能答應,兩人一起走,路上也有個伴兒。”
見面的時間只有半個時辰,孟家父子卻又是一宿都沒睡著。
第二天天剛亮,孟文遠就帶人出門了。
他幾乎把縣城里所有紙馬鋪都掃了一遍,按照茱萸給的清單,能買的都買回來了。
紙元寶、紙服、紙房子、紙人、紙馬……大包小包往家搬,堆了滿滿一院子。
之後帶著這堆東西,一行人去了河邊。
孫氏的兄嫂也來了,給孫氏帶了半筐紙錢。
紙灰隨著河風飄起來,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茱萸站在兩堆火中間,手里拿著三炷香,閉眼念念有詞,等兩邊東西都燒完,才睜開眼,把三炷香在河邊。
“行了,你們該走了!”
茱萸朝虛空招了招手。
河邊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在人臉上,像是在用手溫。
孟文遠抬頭,哭腫的眼睛看著遠方。
“姐——”
孟文靜和孫氏并排站著,後是僕從和車馬,兩人眷的目在家人臉上劃過,最後朝茱萸盈盈一拜,漸漸消失在晨里。
沒人看見,這時有兩道金沒茱萸里,那金進的同時,就被控制著轉化靈氣儲存進丹田。
河邊的人也散了。
孫氏的兄嫂率先拎著籃子離開,走時臉上看不出多悲傷。
也是,人都沒了好幾年了,再多的悲傷也被時間沖走了,何況周大郎伏法還對孫家做出了補償。
獨留孟家人站在原地久久不。
等兩人收拾好緒,一行人重新回到孟記布莊。
父子倆連續兩天都沒怎麼睡了,看起來面很不好,但他們還是強打起神。
讓人打了水過來洗漱,還給茱萸和沈懷瑾重新準備了服。
見茱萸換完服進來,孟靜方站起,拱手行了一禮。
“仙姑,小的事多虧有您!”
茱萸十分坦然的了。
“孟伯父客氣,我也是收錢辦事。”
“收錢辦事的多了,但只有仙姑真的辦到了。”
孟靜方苦笑一聲,不想提另外幾個收錢沒辦的,“敢問仙姑,不知這次需要多銀兩?”
茱萸大老遠跑一趟,為的就是銀錢,但這次沒打算明碼標價。
“那符紙是一兩銀子一張,至于另外的勞務費,全憑心意,隨緣就好。”
孟靜方想著之前找的那幾個神婆都是二到三兩不等,他有意直接給五兩。
但那些神婆折騰一頓什麼結果都沒有,茱萸不止找到了兒的尸骨,還讓他們和已死的人見面。
不管怎樣,讓心底的憾消減很多。
想著以後可能還要請茱萸幫忙和兒見面,關系自然要維持好,于是朝隨從道,
“你去我房里,把靠窗那個小幾上的東西拿過來。”
很快,那隨從就端著個托盤過來了。
孟靜方掀開上面的蓋布,出兩錠五兩的銀元寶。
“請仙姑笑納,小失蹤後,我們到找,前前後後花了不下百兩銀,要不是仙姑,我還不知要搭進去多,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仙姑一定不要推辭。”
茱萸當然不會推辭,毫不客氣的把銀子收下,“那就多謝孟伯父了。”
謝完茱萸,自然也要謝沈懷瑾的引薦。
【老天,我好像真的落下一章,在這補上。】
第24章,送走
孟靜方知道要沒有沈懷瑾他們也不可能找到這樣有本事的人,所以還給他準備了一份謝禮。
是看起來品質還不錯的文房四寶。
正是沈懷瑾能用到的東西,他也沒推辭,禮數周全的道了謝。
孟靜方看向茱萸,“仙姑,我孟靜方在縣城做了幾十年生意,認識的人也不,大家或多或都有些不能明說的事,仙姑要是愿意,在下可幫著引薦引薦。”
這下茱萸角的笑容怎麼都不住了。
“哎呀,那就麻煩孟伯父了,你放心,我能解決的肯定解決,要是解決不了的也一定提前說清楚,不會讓人花冤枉錢的。”
孟靜方怔愣片刻,接著也笑了。
做生意習慣了爾虞我詐,難得上個實誠姑娘。
“好好好,那在下就多謝仙姑了,仙姑年紀小,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以後要是再來縣城,盡管到家里落腳,吃住都方便。”
茱萸笑瞇瞇道謝,看孟靜方愈發順眼了。
沈懷瑾站起拱了拱手。
“伯父,孟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孟靜方讓家里的馬車把兩人送回去,還細心叮囑了一番。
看馬車漸漸遠去,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行了,去休息吧,家里的事忙的差不多了,等衙門那邊案子結了咱們再接你姐回來。
我看你那個同窗很是聰慧機敏,要不是他還發現不了那畜生的齷齪心思,以後可以多來往,你們年齡相仿,也能互相幫襯。”
孟文遠點頭答應,扶著父親回後院休息。
茱萸見馬車里沒別人在,興的把銀錠子拿出來了。
十兩啊,這可是十兩,加上自己原來的就是二十兩了!
照這麼下去,重新富起來不是夢啊!
茱萸歪頭看向沈懷瑾,一臉暴發戶樣。
“懷瑾這次牽線有功,快想想你有什麼想吃的,今天我請客,保證讓你撐到扶著肚子出來!”
沈懷瑾哼了哼,“吃飯有什麼意思,聲沈大哥來聽聽。”
茱萸只當沒聽見,兀自想著剛來時一路看到的吃食,這個也想吃那個也想吃。
算了,一會兒都買了嘗嘗,現在也是有二十兩資產的人了,吃得起!
之後沈懷瑾帶著茱萸在縣城逛了兩個時辰,各種小吃都買了嘗嘗,到茱萸比較喜歡的還要多買幾份。
沈懷瑾一點不攔著。
和茱萸剛認識時就曾親眼看到,念咒後食就到了自家父親手里。
那天是父親的生辰,自己親手做的長壽面,明明還冒著熱氣,可茱萸念完咒後,那熱氣就忽然消失了。
沈懷瑾當時很好奇,手里的面條看著跟之前沒什麼不同,他嘗了一口才明白什麼味同嚼蠟。
後來慢慢悉了,知道有的鬼死後生出執念,一定要吃到某樣東西才會放下,他就再不好奇了。
有馬車在,茱萸順便往糧鋪去了一趟,縣里的糧價比鎮上竟然還便宜一點,趁機多買了一些。
還去藥鋪買了上好的朱砂,符紙那麼歡迎,倒是可以收集材料多畫些。
逛完街,茱萸讓馬車先把沈懷瑾送回縣學,之後再送自己回村。
馬車一路噠噠到上河村山腳下。
在車上時就已經把東西分好類了,那些沒的小吃統統收進玉牌里留著以後慢慢吃。
糧食目標太大暫時不能,還有些沒吃完的小吃拎在手里。
馬車停下後,茱萸讓車夫幫著把三個糧食袋搬到林子里。
等馬車離開確定四下無人才收進玉牌,至于其他的,仍舊拎在手里。
馬上要到中元節了,進山的人比以往多,還是要稍微注意一些的。
上的服是孟家給準備的,淡綠的細棉布,茱萸怕被樹枝子刮壞,就把外換了自己平時穿的。
一邊往山上走,一邊胡思想。
鬼多的地方更方便開展業務,但人多的地方更方便賺錢。
所以有沒有那麼個地方,人多鬼也多呢?
畢竟靈氣和銀子都需要的。
如果真能找到這樣的地方,最好能直接買下來,在上面布置個聚靈陣,日子不知道得過得多舒坦。
說到聚靈陣,現在有了富余靈氣,也該準備起來了。
最好就是用玉石布陣,但玉石太貴了,這二十兩只能買到品質一般的玉。
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用靈氣溫養石頭。
畢竟玉石玉石,玉的本質上還是石頭。
但溫養石頭,這點靈氣又似乎不太夠,看來還是得多多拓展業務啊。
正常人做生意都靠口口相傳,可這點對茱萸來說就不太實用了。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避如蛇蝎,還沒等靠近呢就被攆出去了。
真要口口相傳,沒準還得靠孟靜方那邊,而且孟靜方認識的人也有錢。
不過茱萸也不是一味只知道等的人,靠人不如靠己。
既然人這邊行不通,那就找鬼好了,靠鬼的口口相傳也不是不可以。
想著即將到來的中元節,茱萸決定多準備些紙錢元寶備著。
很快翻過山頭,迎面看到一家人挎著籃子走來,茱萸就知道自己的謹慎果然沒錯。
過來的有六個人,看著是夫妻倆帶著四個兒子,一邊走一邊還在數落那個最小的男娃。
“……什麼地方都敢踩,那里面都埋著人呢,小心晚上人家過來收拾你!”
那男娃被拎著耳朵教訓,明顯很是不服氣,眼睛左看右看,正好看到了迎面過來的茱萸。
和手里拎著的一堆吃食。
男娃的視線立刻粘在上面,等聞到飄過來的香味,更是路都不想走了。
茱萸也察覺到了那男娃的目,微微擰眉,直覺有麻煩上門。
等和那家人肩而過時,男娃忽然掙開母親的手,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茱萸面前,手就搶的油紙包。
“給我看看!”
茱萸反應更快的把手收回來,“不給!”
男娃撲個空一下栽倒,他愣了愣,接著哇一聲哭嚎起來。
“娘,不給我看還推我!”
男娃的娘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圓臉薄,看著就不是好相與的。
上下打量了茱萸幾眼,見跟村里人一樣穿的破破爛爛,臉上更添幾分輕蔑。
“不就是看看,又不能看壞了,你個丫頭片子怎麼這麼小氣,還敢推我兒子,要是推壞了你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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