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捕快聽到聲音，看了茱萸一眼，立刻帶人過來了。

茱萸這會兒的注意力都在地上。

抓了把草一扯，沒多用力，那草就帶著從土里被拉了出來。

陳捕快也看明白了，這草像剛長出不久的，沒旁邊那麼多干枯的老。

“開挖！”

孟家的馬車上就帶了工，這會兒孟文遠跟捕快一起，在茱萸圈出的位置挖了起來。

村里人爬上墻頭，抻著脖子往里看，恨不得回家取了鐵鍬過來幫忙挖，只希能留在看熱鬧的第一線。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一個捕快忽然喊“挖到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膽大的村民直接從墻上跳下來。

只見剛剛那個捕快挖的地方，已經出了一截白骨。

陳捕快蹲下來，用手開周圍的土。

是一個頭骨。

上面還沾著泥，兩個黑的眼眶直直地對著天空。

孟氏才失蹤了三個多月，要是埋在土里應該還不至于變這樣。

但無論這是誰，周大郎都說不清了。

“繼續挖。”

陳捕快聲音發沉。

幾人加快了作，隨著挖出來的骨頭越來越多，連剛剛還嗡嗡嗡說個不停的村民也都閉上了。

沒多會兒，挖出來的骨頭堆了一堆。

陳捕快拿起幾塊仔細研究了一會兒，得出結論。

“這人應該死了好幾年了，應該不是孟氏。”

他的目在村民里掃了一圈，“村長可在？”

穿著灰短褂的老頭嚇得要死，這會兒聽到傳喚趕忙低頭哈腰上前。

“爺，老朽就是這周家莊的村長，但這、這、老朽也不知道啊！”

陳捕快面容冷肅，“我問你，這些年村里可有失蹤之人？或者周大郎家可有什麼人死去？”

村長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沒有別人了啊！大郎和他娘孤兒寡母，當初有野狼下山，他娘被叼走，第二天追過去也只找到了幾件帶的服碎片……”

另個村民附和。

“對，這事兒我們都記得，除了服碎片什麼也沒剩下，大郎娘被叼走是大郎親眼看見的呢！”

“他說看見就看見了，沒準本沒有這事兒呢！”

跟周大郎家向來不對付的一個寡婦嘟囔道。

這話卻給了大家啟發。

“你這麼說也對，該不會這白骨就是大郎他娘吧？”

順著這個思路想，大郎為什麼要撒謊，他娘又為什麼被埋在院子里？

想想大郎娘被叼走之前，好像母子倆有段時間確實總吵架來著。

陳捕快看了那幾個說話的村民一眼，見大家都是一副細思極恐的模樣，也開始懷疑了。

難不真被那小姑娘說中了？

他又轉頭朝茱萸看了一眼，見完全不在意眾人的議論，和另個年一人拿了把鐵鍬，在白骨旁邊繼續挖。

他揮了揮手，讓剩余兩名捕快也過去幫忙，自己拿了塊布鋪在地上，把挖出來的白骨一撿進去包好。

孟文遠跪坐在坑邊，他手抖得厲害，一想到姐姐被埋在這里，就難過的不行。

鐵鍬再次到東西時，所有人的目都看過來。

這次挖到的不是骨頭，而是尸，還沒完全腐爛的尸。

有個住在附近的年輕媳婦看了一眼，臉瞬間變白，側過去哇哇吐。

吐完抖著手。

“是孟妹妹，是孟妹妹啊！上次來時，穿的就是這件裳，我兒子調皮，那天不小心給服扯了個口子呢，就在擺上！”

捕快們小心翼翼把土清開，出一個人的。

穿著月白布衫，頭發散落在泥土里，皮已經呈黑褐，繃在骨架上，幾破裂開出下面黑紅的。

一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像漚了幾個月的爛菜葉子混著臭蛋的味道。

且那里還有蛆蟲在蠕。

茱萸差點被熏的窒息，從玉牌里拿了張草紙出來，小紙團，不顧形象的堵在鼻孔里。

聞不到味道以後，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轉頭看了眼面發白的沈懷瑾，又弄了兩塊合適塞鼻孔的紙團遞過去。

沈懷瑾一點沒有形象包袱，接過來學著茱萸的樣子塞上了。

世界瞬間變得好。

陳捕快看了兩人一眼，之後忍著不適過去查看尸的擺，果然在底下看到了一道扯開的口子，大概兩寸長。

已經被簡單補上了。

“姐——”

孟文遠一下哭出聲，跪在地上往前爬，被陳捕快一把攔住。

“不能！”

孟文遠趴在坑邊，哭得渾發抖，一聲聲地喊著姐。

孟靜方也淚流滿面，時隔將近四個月終于找到兒了，卻是天人永隔。

陳捕快蹲下把尸仔細檢查了一下，因為實在爛的厲害，他也看不出是怎麼死的，只能吩咐。

“把尸骨抬走，帶回衙門。”

“等等！”

茱萸過去對著尸比劃了幾個奇怪的手勢。

“好了，抬走吧！”

陳捕快一點沒有阻攔的意思。

如果這位仙姑和周大郎真的沒關系，那能找出尸埋葬的位置就是靠著真本事。

有本事的人無論在哪都值得被敬重。

確定坑里沒東西後，陳捕快揮揮手，讓人帶著尸骨回城。

周家莊有想湊熱鬧的干脆也跟上了，一起去縣衙。

孟靜方站在縣衙門口，抓起鼓槌，狠狠砸向鳴冤鼓。

咚——咚——咚——

鼓聲沉悶，一聲接一聲。

他敲完扔下鼓槌，跪在衙門口哭喊。

“草民孟靜方，狀告婿周大郎殺妻！小孟文靜的尸骨，剛從周家老宅的院子里挖出來，求縣令大人做主啊！”

縣太爺很快升了堂。

林縣令四十多歲，面相方正，一雙眼睛格外銳利。

孟靜方跪在堂下，把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路上陳捕快提醒過，有關仙姑的部分都不能拿到堂上說，不然恐怕會被縣太爺先治一個妖言眾的罪。

所以孟靜方說自己到兒子同窗的啟發，之後往這方面打聽才找到線索，一切都指向周家鄉下的老宅。

林縣令聽完，目在堂下掃了一圈，“周大郎何在？”

“回大人，周大郎還在他家糕點鋪。”陳捕快回道。

“把人拿來！”

陳捕快帶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周大郎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