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竹條在茱萸手里翻來折去，不大會兒就編出了一個筐底。
作嫻，雖沒竹編老師傅那麼厲害，但這樣的已經足夠家用了，看起來很是結實。
“你這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沈懷瑾爬上來時有些，干脆拿了茱萸的小凳子坐下。
茱萸頭都沒抬，腳仍踩在筐底，“活的久了什麼都能學會，我人又這麼聰明，那干一行行一行，行行都行。”
沈懷瑾早習慣了茱萸的說話方式，輕笑一聲，目在周圍看了一圈。
一場大雨下來，這山頭并沒多變化。
他不會編筐，休息了一會兒就拿起柴刀幫茱萸劈竹條。
“你那田里的況怎麼樣？”
“還行，我提前開了排水口，雨落下來都順著山坡淌下去了，但還是倒了多，還有些稻苗被沖走了。”
“肯定得減產了，估算過得減多沒？”
茱萸站起，活活脖子和手指，想著鬼老頭說的話。
“嗯……估著得三吧，山下呢，你們村怎麼樣？”
“也還不錯，比你這邊的況差點，但已經是附近幾個村最好的了。”
沈懷瑾把附近幾個村的況都說了一下，末了才道，
“我回來這一路聽說，不咱們這邊下雨了，附近幾個縣也都下了，有的比咱們這邊還大，嚴重的地方甚至發生了山崩，連渾江那邊的河堤都沖垮了。”
河堤下游沒幾戶人家，大都是稻田，這下全絕收了。
茱萸蹙眉，“這麼嚴重，那今年的收肯定不好。”
“對，所以糧價必然會漲，我回來時鎮上的糧鋪就已經開始漲了，只是現在漲的還不多，再過些日子怕是還會更厲害。”
茱萸也是這個想法，“朝廷那邊呢，應該不會看著糧價瘋漲的。”
“肯定不會，但從其他地方調糧過來也需要時間，還得看府給定的價格那些糧商愿不愿意。”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沈懷瑾才想起自己回來的另一個目的。
“對了，我有個同窗想請你過去幫忙。”
茱萸這會兒已經不用踩筐底了，聲音懶洋洋的，“什麼忙，是要幫他家誰傳話嗎？”
“不是傳話，是找人，他姐不見了。”
“找人？”茱萸一愣，“找人得卜卦，我更擅長跟鬼打道。”
天生不擅長數，所以相關方面的能力有些欠缺，這不是靠時間堆積就能參的。
“也不是不行，至能先確認人怎麼樣了，我這位同窗家是開布莊的，他說只要能找到他姐，必有重謝。”
一聽重謝，茱萸眼睛噌的亮了。
“他要是這麼說那我可不謙虛了，找活人我不太行，可要是找鬼問消息，那還真是非我不可。”
說完又覺得話說太滿會降低可信度，于是裝模作樣的謙虛了一下。
“不過這事兒吧，還是得看緣分，鬼也不是無不在的。”
沈懷瑾看那副故作謙虛樣子，角忍不住彎了彎。
“那你空準備下東西，我今天回去跟他說一聲，可以的話後天帶他來找你。”
“行，不過你等會兒再走，”茱萸停下作，把旁邊一個不大的竹筐遞過去，“這是給阿繡的，上次我看原來那個破了一塊，這個我剛編好，你讓回去自己個布袋子就行了。”
沈懷瑾接過，道別後下山去了。
第二天一早，書院里書聲瑯瑯。
早課間隙，孟文遠從外面急匆匆趕來，一眼就看到沈懷瑾正在廊下看書。
他趕忙跑到沈懷瑾邊，眼的看著他。
“沈兄，你昨日回去，可見著了那位……？”
沈懷瑾合上書，“見著了。”
“仙姑怎麼說，可能幫忙？”
沈懷瑾聽到這個稱呼怔愣了一瞬，“呃，有幾分把握，也答應幫忙了，明日即可登門。”
孟文遠聽完重重松了口氣。
“多謝沈兄幫忙，明日就勞煩沈兄陪我去一趟，只是不知都需要什麼，我好提前準備出來。”
沈懷瑾想起茱萸對銀錢頗為喜，于是隨著孟文遠的稱呼往後說。
“到時仙姑自會準備，你備足誠意即可。”
孟文遠有點懵，備足誠意？是他以為的那個誠意嗎？但已先一步應承下來。
“那是應該的，仙姑自己準備的肯定比我這種外行齊全的多，只要能找到我姐，怎麼都行！”
他激的直手，好半天又憋出一句話。
“沈兄你說，我去接仙姑時該備點什麼禮？”
到底是上門求人的，總不好空著手。
沈懷瑾：“倒也不用，仙姑喜歡真金白銀，你事後……誠意足點就行。”
“多謝沈兄提醒！”
孟文遠離開後，沈懷瑾重新打開書本。
三天後，兩人跟書院告假，一起往上河村去。
馬車一路顛簸，正午前就到了。
孟文遠不知道帶什麼，就帶了通用不會出錯的四匹布，還有兩盒點心。
知道對方住在山上，他帶的都是農家常用的棉布。
馬車停在山腳，三人抱著東西上去。
七月的西山，草木蔥蘢，蟬鳴聒噪。
孟文遠才走了不到一半就氣吁吁，額頭上的汗珠子不住往下滾。
他實在想不通高人為什麼都要住在這種地方，前兩座山還好說，打從到了這座山他就覺得心里發。
滿山都是墳，還有那那那那是什麼，怎麼好像是個骷髏頭？
孟文遠看清後後背一下爬滿了汗。
這要是沒人說，誰知道這地方住的是仙姑還是殺人魔啊！
又走了差不多一盞茶，三人終于到了目的地。
樹林掩映間有一間茅草屋，還有個正在團上打坐的小姑娘。
姑娘看著十三四歲模樣，掌大的臉，頭發在腦後扎了個圓髻，再配上靛藍的裳……
穿著打扮就很道姑。
聽到靜，那小道姑、啊不，那小姑娘睜開眼睛看著幾人。
孟文遠心里一下踏實了不。
還好還好，這個年紀，這個長相，看著一點也不像是殺人魔。
沈懷瑾一改往日的隨意模樣，規規矩矩行禮。
“仙姑安好，這位是在下的同窗孟文遠，前日曾托在下來過，今日特地登門拜訪。”
茱萸乍一聽到仙姑這個稱呼還懷念，前世的凡人們也稱呼仙為仙姑。
把目轉向孟文遠，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你就是那個丟了姐姐的，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