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像茱萸說的那樣，這場雨一下就下了十多天。

時大時小，偶爾也能放晴半日，之後沒多久又繼續下。

雨一直下導致空氣，服被褥都乎乎的，洗了必須烤干，不然穿在上很難。

直到這天早上，外面好不容易放晴，茱萸立刻推開窗朝外看，仍有小泥水順著山坡往下淌。

一打眼看過去，也不知道誰的骨頭又被沖出來了。

茱萸嘖了一聲，卷好換上草鞋，往梯田那邊去了。

山路，這一路走很是費勁，用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到地方。

稻苗東倒西歪，葉子上面還糊著泥點子，有的葉片斷了，一部分耷拉在水里，還有的直接被連拔起，漂在田埂邊。

因著之前就開了排水口，倒是沒出現澇的況。

把歪倒的稻苗扶正，已經從水里出來的再回去，都好後再輸一靈氣進水田里，去滋養它們都部，這樣就都能活了。

全弄完足足用了兩個時辰。

只這樣也能看出，稻苗比以前了些，看來還是有沖走了的。

糧食減產是必然的，那糧價就一定會上漲，再往鎮上去時，得多買些糧食了。

茱萸見沒什麼可收拾的了才回去。

山下三個村子災的況卻各不相同。

上河村，因著沈懷瑾提前提醒的緣故，村長告知村里人要下雨的消息，一些人家提前在田里開了排水口。

田里水沒過稻苗腰時就淌出去了。

雨停下後，稻苗雖然東倒西歪，但扶一扶還能救回來大半。

這會兒丁富貴站在田埂上，看著自家的田地，再看看不遠屬于清河村的，心詭異的平衡了。

自己損失慘重時看到更慘的人家，果然沒那麼痛苦了。

他忍不住跟大兒子念叨。

“真是，幸虧聽懷瑾的了，不然就得跟那邊似的。”

他兒子往父親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樣是水田，那邊已經了一片汪洋，只零星能看到幾個冒頭的稻苗。

其余大多數都被泡在水下，已經可以想象金秋收會怎麼樣了。

“爹，鬼娃真這麼厲害？簡直能掐會算的！也太神了！”

丁富貴也說不好。

“神不神的我不知道，反正要是沒人家提醒，咱家的稻子可保不住，你以後看見人也注意著點，別鬼娃鬼娃的，要稱呼人家江姑娘，不管有沒有真本事，客氣點總沒錯。”

他兒子憨憨應著，爹是全家最聰明的人，他說的肯定對。

兩人在田里扶正稻苗時，旁邊田地的主人來了，見到都是水，一屁坐在田埂上哭嚎起來。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淹這樣可讓我怎麼活啊嗚嗚嗚——”

人的聲音極有穿力，一下吸引了不人的目。

“一家人就指著這幾畝田吃飯呢，老天爺你不長眼啊，該下雨的時候不下，一下就下這麼大，你是要收我們窮人的命啊嗚嗚嗚——”

一邊嚎一邊拍大，泥水濺了一臉也不管。

丁家大兒子嚇得趕看了下自家田地，確定排水口并不在家田的方向才放下心。

他環顧四周，還好提前放水的不止自己一家，心下慶幸，這樣就不會被訛上了。

丁家兒子多，又都勤快，早就在自家田地旁邊挖過排水渠，他家田地出來的水都順著排水渠流進河里了。

另外幾個被淹的人家跟著鼻子發酸。

“他嬸子，你也別顧著哭了，趕排水搶救搶救，萬一能救回來點呢，總比啥也收不上來的好。”

也有被帶緒哭起來的，一時間哭聲傳出去老遠。

這讓提前開了排水口的人家愈發慶幸，免不得想到提醒他們要下雨的人。

三個村子是同一個里正。

雨後孫里正得統計災況報上去，萬一大面積災嚴重，朝廷說不準能給減免點賦稅，也好讓一家人活下去，不至于賣兒賣。

結果不統計不知道，一統計忽然發現，上河村的災況竟然是三個村子里最輕的。

上河村，清河村，下河村，三個村子雖然這麼命名，但不代表上河村就在上游。

其實地形差不太多，按說災況也應該差不多。

于是里正就找了上河村的村長詢問是怎麼回事。

村長把沈懷瑾那天過來提醒的事說了，其中免不得提到茱萸。

孫里正住在下河村，他干了二十年里正，對三個村子的事不能說了如指掌也是知道個七七八八。

早就聽說清河村劉家往西山扔了個丫頭，只是從沒當回事，畢竟把丫頭扔出去的也不只有這一個，他管也管不過來。

只是三歲才扔，扔出去後沒死，靠自己一直活著的只有這一個。

“你說是提前看出來的？怎麼會這些的？”

上河村的村長點頭表示你沒聽錯。

“沈家那小子是這麼跟我的說，還說前兩年那場大雪也是提前看出來的，我當時也不太信，但想著就怕有個萬一，提前準備著也不費力，哪想就真下雨了。

至于怎麼會這些的我們也不知道，不過那丫頭有點邪門，整天神神叨叨的，聽說是能見著鬼還是什麼的，也沒準是怎麼學來的。”

孫里正還是不太相信，“那丫頭什麼？”

“什麼來著？”

村長瞇眼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還是他媳婦在旁邊提醒的。

“對對對，江茱萸，自己改姓江了。”

孫里正想說胡鬧，哪有被扔出來就改姓的，那是不孝。

但他到底沒說出來，只是皺了皺眉，在心里把江茱萸這個名字記下了。

茱萸沒急著晾曬發的被褥，把門窗都打開通風，自己去院子里撿骨頭。

沖到茅草屋附近的都被撿起來了，統一扔到一個竹筐里，運到山頂的天坑，之後一腦倒進去。

不要期盼能按人分類，把骨頭一個個拼湊好放回去，得吃飽了撐的多沒事干。

現在這樣就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省得寂寞了。

之後的幾天連續晴天，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退去，山路重新變得實好走。

茱萸弄了些竹條柳條在院子里編筐。

可能因為活的時間足夠長，又能沉下心學習，會的手藝還真就不，并且每一個都不錯。

編這些就是為過幾天的秋收做準備，正編著呢，沈懷瑾上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