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郭老娘見不接話，趕把話題拉扯回來。

“江姑娘，李氏那人就是說話不過腦子，實際心不壞的，你千萬不要記的仇，你看能不能告訴我們一聲，婆婆當時回來是有什麼事要代？”

茱萸垂著眼，撿了小木慢吞吞摳挖鞋底的泥。

“大娘你在說什麼，我這人從來不記仇的，那老太太當時確實有話要讓我帶，還急的，但是兒媳婦本沒讓進門啊，也就沒帶！”

郭老娘信了不記仇的話，繼續追問，“那讓你帶的是什麼話？”

茱萸搖頭，“老太太沒說，說要見了兒媳婦的面才講，不想被別人聽見。

我那天還沒等說什麼就被打出來了，老太太當時在院外站了半天，後來還嘆氣來著，小聲說了句……”

郭老娘急急追問，“說了句什麼？”

茱萸皺著眉，一副用力回想的樣子，好一會兒才拍了下額頭。

“我想起來了，老太太當時說，藏了那麼多年的錢給不出去白瞎了，既然不給說的機會，那就是沒緣分，以後誰挖去給誰好了。”

郭老娘倒吸一口氣，“錢？還藏了私房錢？”

“那誰知道了。”

茱萸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一副要午睡的樣子。

郭老娘這下坐不住了，匆匆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跑回了村。

李氏正在家里喂，見郭老娘氣吁吁的跑進來，心里一咯噔。

“嫂子，是不愿意說？”

郭老娘勻氣，把剛剛在西山上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末了拍著大。

“你家婆婆還藏了錢，找江姑娘過來是想跟你代一聲呢，你說說，這不白瞎了嗎！”

李氏手里的食盆子差點沒拿住。

“藏錢？”

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給了一拳，不想到婆母活著時的事。

婆婆以前是給大戶人家當使丫鬟的，後來犯了錯被發賣，公爹把人買回來當媳婦。

兩口子一直跟他們說什麼都沒帶回來，可李氏都是半信半疑。

公爹去的早，臨死前最舍不得的就是婆母，怕兒孫苛待，肯定會給留己錢。

後來分家，婆母也沒固定跟著哪個兒子，而是流在四個兒子家里住，三五不時就從指里點出來，可見手里確實是有錢的。

當初婆母沒時正好住在家，那天和當家的去了縣里，到家時婆母就已經沒了，大夫說應該是突發什麼急病死的，所以他們沒見到老人最後一面。

等把人下葬後，李氏把婆母帶來的東西翻了個底兒朝天，卻只找到半兩銀子。

怎麼可能只有半兩，大戶人家隨便打賞就是金啊玉啊的，都值錢的很！

就算婆母是犯錯被發賣的，那干了那麼多年，也肯定攢下了不好東西，只是不知道被藏在什麼地方。

現在來看，死了還想找鬼娃回來，一定是要給自己的！

當初沒跟說，那會不會轉頭就告訴其他房的人了？

一想到自己和大筆銀子失之臂，李氏只覺得心痛異常，扶著墻，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狠狠跺了下腳。

“不行，我得去找！”

得問清楚，要是給了別人，自己說什麼也得分點！

郭老娘嚇了一跳，“還找干啥？”

“讓把我婆母上來，我得問問東西藏哪了！”

郭老娘想說你之前還死活不過去呢，現在又要去了，當初那麼對人家，當那丫頭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呢！

可看著李氏那副急紅眼的樣子，到邊的話又咽下去了。

“人家江姑娘從不白幫忙的，你最好帶著錢去，多帶點。”

李氏現在滿腦子都是婆母藏起來的東西，聞言立刻回屋拿了一吊錢，估著差不多夠了。

又翻出兩塊很久之前買的點心，急匆匆往西山去了。

要是往常看到西山上那麼多墳早就怕了，現在什麼都顧不上，悶頭就是趕路。

直到看見半山腰的茅草屋，才後知後覺有了害怕的緒。

鬼娃啊，那可是鬼娃，邊總是跟著一群鬼的鬼娃！

會不會哪句話說的不對，對方就一招手讓鬼把的子搶去？

這麼自己嚇自己了半路，好不容易走到茅草屋卻沒見到人。

茱萸沒在家。

知道自己那話一說完，李氏必定會過來，所以等郭老娘離開後就拎著背簍進山了。

就讓你找不到人，就讓你著急，氣死你！

你當初那麼能耐，拿著掃帚把我打出去。

茱萸悠哉悠哉，去幾個長野果子的地方轉了一圈，看到能吃的就摘下來收到玉牌里，再隨便抓住幾條蛇，搶走它們還沒來得及吃的野蛋，順便把它們當儲備糧。

李氏一直在茅草屋前等到天暗下來才不得不離開，倒是想再等一會兒，可沒誰敢晚上出現在墳地里。

李氏的男人在縣里做工，十天回來一趟，這件事誰也不敢說。

所以一晚上都沒睡好，在床上翻來覆去。

一會兒想那些值錢的東西會不會已經到哪個妯娌手里了，回想們有沒有異常。

一會兒想自己有錢後要做什麼，房子要不要重起，家里買頭牛怎麼樣。

李氏夢到自己穿金戴銀住進了大青磚房，鄰居們都投來羨慕嫉妒的目。

早上醒來時還在回味，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又往山上去了。

然而這次又吃了個閉門羹。

從窗外仔細觀察了床鋪的變化，鬼娃應該回來過，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一早上又出去了。

就這樣，茱萸連續折騰了李氏三天，才終于出現在家里。

彼時正靠在樹蔭底下的竹椅上睡覺，臉上扣著個鬥笠。

李氏這會兒跟前兩天判若兩人，眼下掛著深深的黑眼圈，角還長了個燎泡，可見很是上火。

人就是這樣，不知道也就那麼著了，可一旦知道就恨不得馬上拿到手里。

拿不到，不就日夜不停的惦記？

李氏期期艾艾，沒了之前的囂張模樣，說話比對著男人還溫。

“江、江姑娘？”

茱萸的眉頭皺了皺，慢悠悠睜開眼，拿開鬥笠看到是李氏，臉上滿是不耐煩。

“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