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郭三福帶著意中鬼過來了，對方是他喜歡的那種貌溫的姑娘，看起來弱弱的。
茱萸說話算數，把那姑娘的況簡單記錄了下，讓當晚給家里托個夢，之後才給郭家送去消息。
隨後郭家按照茱萸給的地址去了對方村子，把那姑娘留的話一說，又有托夢的事在先，人家當時就信了。
兩家找了神婆，擇吉日結親。
那家的閨從小病弱，因著未婚姑娘不能祖墳，就給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著。
郭家出了二兩聘銀，兩人合葬在一，事辦完的當天晚上，兩家父母都收到了郭三福夫妻的托夢。
夢里新婚夫妻給父母行了大禮，臉上喜氣洋洋。
與此同時，茱萸收到了來自這對夫妻的愿力，辦一件事能收獲兩個鬼的愿力，實在是件非常劃算的事。
兩家結親的事沒瞞著，村里許多人都聽說了，他們不明白都死好幾年的人了，還花錢折騰個什麼勁兒。
郭老娘就把兒子找茱萸幫忙帶話的事說了，幾個過來打聽的面面相覷。
有人信了，有人還是覺得玄乎。
“真的假的，那個鬼娃真能跟鬼說話啊？”
“當然是真的了，不然怎麼能鬼娃呢，是鬼養大的，肯定能跟鬼說話。”
“我聽說鬼都愿意跟著走，去誰家誰家就得死人，因為有不甘心的要找替死鬼。”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聽說之前在家時，親就差點被當替死鬼，要不是及時把扔出去，可不是大病一場那麼簡單了！”
“我還聽說被扔出去那天路過鄰居家，那家的老太太當天就被鬼帶走了！”
“天啊，也太嚇人了，怪不得大家看到都往外攆呢，這上誰家誰家不就得死人啊！”
眾人七八舌議論起來，反復說鬼娃有多麼恐怖。
郭老娘以前也是這麼覺得的，但經過這次的事，的想法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我覺得傳言不太對，那天過來也給我嚇一跳，但你們看，我家人啥事都沒有，老三娶到合心意的媳婦還給我托夢了，所以應該只是過來帶話的。”
大家都只是聽說，而郭老娘是真的和鬼娃打過道，所以的話還更可信些。
靠在門框上的李氏剛剛還參與討論呢，這會兒忽然不說話了，因為想起一件事。
去年秋天，鬼娃似乎來過家。
那會兒也是晚上，還因為有人突然敲門嚇了一跳，出來看到那個瘦的小姑娘，二話沒說把人攆走了。
李氏當時還得意，覺得自己把晦氣擋在門外了，可現在想想——
如果像郭老娘說的那樣，那小丫頭來家干什麼？是不是被誰指派來的？
親娘死了三年了，婆母也在去年夏天沒了，是哪一個想找？
李氏的臉漸漸白了。
想到這大半年來，男人外出做工拿回來的都是辛苦錢，再沒有貴人多賞一文。
家養的下蛋不明原因死了兩只，鴨子也丟了一只，和兒子半年前相繼崴過腳，甚至地里的收似乎都沒有前一年好了……
人的想象力是無限的，尤其在害怕時，總會把各種各樣的壞事聯系到一起。
之後的話題都沒怎麼參與，等大家說夠了離開，才磨蹭著去找郭老娘，詳細問了下鬼娃那天來都做了什麼。
聽完李氏的臉更白了，期期艾艾說了鬼娃半夜曾來自家的事，末了又道，
“嫂子，你跟鬼娃打過道，你看能不能找問問看，我家這一年多都不順，是不是哪位長輩在下面過得不順心，所以才折騰的……”
郭老娘本不想管的，別看因著郭三福的事，也算和鬼娃打過道了。
但郭老娘知道自己在人家那本沒面子可言。
“這我可管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住在哪，自己過去找不就完了？”
李氏了脖子，“我、我這不是不敢嗎，我當初把人攆出去時說的話不太好聽，這再找上門……”
沒那個臉。
覷了眼郭老娘的神，李氏一咬牙。
“嫂子，我聽說你家老二媳婦懷過兩個了都沒留住，我娘家有個表舅老爺是當大夫的，最是擅長保胎，只是我表舅老爺年紀大了不外出看診了。
你要是幫我找鬼娃說和，我就親自帶你二兒媳婦過去找他給看看，沒準調理完三年抱倆呢！”
這話可說到了郭老娘心里，立刻搖了。
“什麼鬼娃，多難聽，人家有名字，你得稱呼一聲江姑娘！”
“江？”李氏不解，“不是清河村劉家扔出來的嗎，怎麼姓江了？”
“你忘了誰把養大的了，沒準那個鬼姓江呢！”
郭老娘其實是隨口猜的，反正也不敢問。
答應李氏後郭老娘也沒立刻就去，而是又等了一天，趁著中午太烈，帶著新出爐的棗糕往西山去了。
不挑這種時候都不敢自己過來，西山森森的，怕撞見什麼。
郭老娘以前膽子大，來這邊采蘑菇，結果鬼打墻被困了一個多時辰，好不容易才出去的，以後再不敢往這邊來了。
等在茅草屋見到茱萸，郭老娘把過來的目的一五一十說了。
怕茱萸不記得，還要著重描述下李氏家的位置，結果還沒等說，就見剛剛還昏昏睡的小姑娘一下坐直了。
茱萸的記，八百年前的事都記得，何況去年的了。
那時正在恢復的關鍵時期，一個弄不好就前功盡棄，所以生生挨了那婦人兩掃帚。
要不是委托人心愿沒達也貢獻了愿力，絕對不會善了。
想到這，茱萸眸微。
“哦，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那人我記得，當時來找我的是個老太太，不知道是家什麼人，大概比你矮半頭，臉上都是褶子，這里——”
茱萸在自己左邊顴骨的位置點了點，“這里有個大痦子。”
郭老娘眼睛噌一下亮了，“哎呀，那就是李氏的婆婆，錯不了絕對錯不了，就長你說的那樣！”
茱萸點點頭，小臉上沒什麼表，心里在已經盤算怎麼把這口氣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