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六走後，慈寧宮再次陷了平日里的安靜。
太皇太後有些抱怨道，“總算是走了，這小娃娃實在是太吵了。”
蘇麻喇姑一邊吩咐人擺膳一邊笑道，“哪里是剛才太吵了，分明是現在太安靜了。”
說實話，六阿哥真的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既沒有學著旁人那般拘謹行禮，也不曾刻意說奉承話，只是憑著真心親近。
他也并不會一味地拉著太皇太後玩鬧，有時候見太皇太後閉眼念經，便安安靜靜蹲在一旁自己玩耍，安安穩穩半點吵鬧也無。
待太皇太後緩緩睜開眼，六阿哥臉上立馬出清甜的笑意，還會揮著小手安排丫頭上茶上糕點。
有時候說話得不到太皇太後的回應，他便自顧自地起方才在路上看見的趣事，說著花園里開得正盛的小花，說著檐下蹦跳嬉鬧的麻雀。
言語天真直白，沒有半分斟酌思量，全然是孩最純粹的心里話。
他所作所為皆發自本心，沒有半分刻意逢迎，不懂何為取悅討好，只知曉眼前是自己格外親近敬重的曾祖母，便想著全心全意近相伴。
太皇太後上不說，面上也常常沒有多表，但是悉的蘇麻喇姑就是知道老人家心不錯呢！
臨睡前，就聽太皇太後吩咐道，“那皮子多備點吧，德妃宮里估著吃不到——”
想起今日六阿哥多食了幾塊皮子，蘇麻喇姑笑著應了下來。
“看來蘇麻你很喜歡六阿哥——”太皇太後說道。
“不說他那張臉，就說小阿哥這子也是討人喜歡的！”
“喜歡的話……”太皇太後頓了頓，“算了，還是再看看。”
蘇麻喇姑幫著又掖了掖被角，安靜地退到了帳外。
知道太皇太後一直想給找個孩子在前養著，老人家沒有蘇麻的康健，擔心自己走在前邊，蘇麻會落得晚年孤寂。
有個孩子養著，就算孩子大了不在後宮，四時八節也會記得過來看蘇麻，這是太皇太後為蘇麻喇姑打算。
主子有心，做奴才的更不能放肆，被自己這個奴才養大的皇子，名聲上恐怕也不好聽，因此蘇麻喇姑并不是很贊，眼下太皇太後也還在考慮，這事就也先不急。
慈寧宮的偏殿里不過幾日就大變樣，屋地毯鋪得厚，上面還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
太皇太後半倚在窗邊的榻上，能清楚地看見幾位蒙古嬤嬤正圍坐圈，教中間的小六玩羊拐。
這是草原上小孩子玩的最多的游戲，羊拐用羊的踝骨制，可抓拐、擲拐、翻拐、頂拐，比的就是手的快、準、巧。
可是這幾點小六統統沒有。
他人小手也小，縱使手里的羊拐已經被務府的匠人磨到最小了，他也握不住幾個。手指也不靈活，往往眼睛看見了手卻不聽使喚。
眾人只以為是他還小的緣故，圍觀全程的系統卻是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這就是宿主只要貌值加滿的後果，其他值低了靈敏度反應能力就都不行了啊！
哎，這還只是個開始——
不知學了多久，嬤嬤們發出一陣驚呼聲。
“太皇太後，您看！” 小六小手高舉著，一塊羊拐正立在他手背上。
長生天，小主子終于接到了一次，蘇麻喇姑也松了一口氣，真怕六阿哥再接不住生氣哭鬧。
“嗯，不錯！”太皇太後贊道。
就這麼一句夸獎，卻讓小六練得更起勁了。
“六阿哥果然和您很像——”蘇麻喇姑笑著打趣道，“這玩羊拐的機靈勁更是和您像了個十乘十。”
“你呀！”太皇太後也不惱，笑著指了指側的蘇麻，隨即陷了久遠的年回憶里。
那個時候的長得好看子也要強，事事都想做到最好，唯獨在玩羊拐這件事上屢屢壁。
無論花費多時間力練習，就是不如其他人玩的好，哪里有什麼“靈巧勁”！
難道小六這笨拙的樣子真是繼承了自己？
慈寧宮的不尋常的喧鬧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隔壁壽康宮的太後。
這位太後也來自草原，是太皇太後緣上的親侄，康熙怕孤單，就把宜妃所出的五阿哥抱養到前。
“姑媽，這幾日你這里好熱鬧啊！”太後人還未至，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只是說的是蒙語，小六也聽不懂，還是安嬤嬤的提醒，他才知道了來人是誰。
只見胖乎乎的太後牽著一個同樣胖乎乎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小六呆呆地起準備行禮，太後已經快步走到他前，腦袋，臉蛋，還時不時小胳膊，里嘰里呱啦說個不停。
太皇太後說了一句什麼，太後才終于不舍地松開了小六，毫不見外地也到了榻上。
安嬤嬤上前給小六翻譯，大意就是覺得小六的臉像天賜的一般，卻沒有同時賜下一副好，剛出生的小羊犢都比小六強壯雲雲。
好吧，小六拍了拍被紅的臉蛋，後又傳來那個胖乎小男孩的聲音，“六弟，你長得真好看。”
在雙方嬤嬤的翻譯下，兩個小孩勉強開始了流。
“五哥，你也很強壯！”
五阿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見小六沒明白他的意思，直接上手拉小六的手。
小六猝不及防，被他的力道帶得往前趔趄了兩下，不等邊伺候的人反應，五阿哥已經抱著小六站穩了。
這個時候他又意識到自己剛好比小六高了一個頭，興沖沖地在自己下和小六頭頂比劃。
這個小六看懂了，不就是比自己高比自己強壯，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六拉著五阿哥往殿另一側跑去，那里正立著一個西洋鏡，太皇太後不用這個，老人家總覺得照得太清楚會把魂吸走。
不過也開明，知道小六喜歡照鏡子，就讓人把庫里那個鏡子也擺出來。
這個可比德妃宮里的更寬更高，因此兩個小娃娃手拉手站在鏡前也都能照到。
小六出雙手托了托自己麗可的小臉蛋，又托了托五哥曬得黑紅的臉蛋，示意對方看鏡中的對比。
一個白一個黑，一個玉雪可一個只能憨厚老實。
五阿哥思考了一會，隨即恍然大悟，也同樣出雙手捧住了小六的腦袋。
只聽“木嘛”一聲，五阿哥重重地親到了小六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