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韋氏十九歲嫁給趙聿珩，那年，趙聿珩十八歲，邊關立下了戰功，奉旨回京親，聽姐妹們說，他一锃亮銀凱，手握銀槍，進城的時候，京師里郎們都快瘋了。

他姿容絕，意氣風發，戰功赫赫，凜凜懾人，那一日開始了京中萬千們的春閨夢里人。

那點嫁給皇子，可能一輩子沒機會登位的不甘，就這樣被咬牙下去了。

想，八皇子也是皇子。

太子娶杜氏之為妃，族姐只為良娣，皇後與皇上抗衡，非要才讓八皇子再娶韋氏之，因此，太子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就更是忌憚。

他擔心皇後會為了韋家的榮耀，廢了他而立八皇子。

王爺八歲離京學武，後十二歲去邊關，便鮮回京，大婚時，他也只在京中待了半個多月時間就再次回了邊關，在韋氏眼里，王爺并不重。

後來府里陸續進人，哪怕確實對進來的人大大小小地過手腳，甚至也死過三兩個人，王爺也從來不過問，也從來不說什麼。

反倒是皇後，因當時的八皇子府上子嗣不，多年就只有養的兩個孩子而不滿，前後總是抬人進來。

事兒既已做下，韋氏就并不後悔，很明白，只要不傷及王爺，皇後總是會護著的，韋氏再想抬姑娘進來，并不容易了。

阮嬤嬤卻很擔心，“王妃別想多了，這一次傷著了王爺確實不該。”

韋氏道，“後院一向都是我的地盤，他如今趁這個機會，換了那麼多人，一下子罰走了三四十號人，我的人還剩幾個？

嬤嬤瞧他對我還有多夫妻之呢？我跟了他這麼多年，他常年在外，我為他生兒育，主持中饋，持後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瞧他今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竟不給我半點面。”

阮嬤嬤也十分心疼，卻也只能勸道，“從前王爺甚回京，每次回來，待不了幾天就走了；往後，王爺是要在京中長住了，後院就不能再像從前了，還得仔細些才是。”

王妃道，“還有世子的仇，他說他查，一直查到現在，他究竟查出來是誰手了？他難道還要護著李氏那個賤人不？”

王妃懷疑當初是李側妃對世子手了，但沒有證據。

李側妃在吩咐翦溪，“你親自回家一趟，問問母親，如今朝堂上是怎麼個回事，特別是咱們王爺這里。”

翦溪點頭就去了。

尤嬤嬤問道，“側妃的意思是？”

可王爺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皇後又是個強悍的，必定不允許兄弟相爭。

李側妃道，“世子當日染病，原本有了起，誰知換了個醫來，當夜病急轉一命嗚呼，若說這里頭沒有貓膩，誰信？”

尤嬤嬤都跟著心驚膽戰，“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手，王妃至今都沒查出點什麼來。”

“越是查不出來，才越是問題。敢對親王世子手的，左不過是那麼幾個人。”李側妃出手，由嬤嬤將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

“也是當日世子太過惹眼了，自小兒就養在宮里，後來又被抱去乾仁宮養著，我聽說，有大臣說，就沖著這小皇孫，立王爺為太子，能保大雍數十年鼎盛。

這話，人聽到，能不害怕？”

尤嬤嬤驚嘆道，“乖乖，只可惜了小世子，都說天家無骨，這可真是啊！”

“誰說不是呢！”李側妃道，“王爺原先應是真的沒有這個心思，如今啊，留在京中不走了，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今日這般發落王妃，我倒是沒想到，咱們王爺難道是個憐香惜玉的不？以前抬進來的，哪一個不是千百，說沒就沒了，王爺過問過一沒有？”

尤嬤嬤琢磨著道，“若王妃不，便是兩個側妃，郭側妃尚無子嗣，便只能是您了，只是二公子那里……”

李側妃道，“若真到了那一層，母以子貴或子以母貴，都不了，單靠二公子……以後的路還長呢！”

翦溪來去得很快，還帶回來了娘家給兩個孩子備的禮，一些和吃玩的東西，并說，“夫人的意思，讓側妃靜觀其變，暫時別輕舉妄。”

李側妃就知道，家里或許也并不知道王爺的意思，但端午一定會有消息傳出來。

趙聿珩從頤華院出來後，就徑直了宮，棣州厭次縣上游今春以來一直下雨，黃河水位上漲，水流湍急有決堤之險。

皇帝召集重臣商議此事，命他參與。

趙聿珩常年浸軍中，政事上欠缺歷練，如今參政，也多是聽著，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發言。

他來得晚，太子笑道，“八弟來得正好，正說到棣州厭次縣的事，讓父皇也聽聽你的意見。”

殿，皇帝面北朝南坐著，左右侍立除了太子外，便是三省長，中書令郭運達，就是沈晏蓁爹的伯樂；門下省侍中杜佑銓，太子妃的叔父；尚書省右僕裴耀德，出自河東裴氏，也是名門族。

水患一事今天才報上來，這個議題自然也是第一次議論，趙聿珩連前因後果都沒搞清楚，怎麼談意見？

但其余人不可能為他解圍，杜佑銓肯定站在太子這邊，裴耀德不可能為了這種事得罪太子。

郭運達是莊王的岳父之一了，只好道，“殿下才來，尚不清楚來龍去脈，暫時怕不好發表意見。”

太子就不高興了，只是，當著皇帝的面，他不好多說什麼。

皇帝卻道，“棣州厭次縣那一段黃河漲水，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先帝在時，這里就多次出事，老八，你且說說你的看法。”

趙聿珩就不得不說了，“黃河乃由水勢而沖出來的河道，其余地方尚好，唯獨這里幾次遇險甚至決堤，以前也多是通過筑壩建堤來排險；

臣以為，這應是治標不治本之法；如今此再次出現險，或可通過水勢，尋求因勢制宜的法子，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一段的險。”

不等皇帝說話，太子就道，“八弟這般有竹，應是有了好法子？父皇，兒臣以為，不如就讓八弟擔任這次治水的總督，一次把這一段黃河之險排了，也省得當地百姓深水患，年年不安。”

趙聿珩會治個屁的水，他打仗在行，治水是半點都不會，也純粹是頭腦風暴法才說了這段話，而且還是從治軍的思維方式出發，胡說八道以搪塞。

他這會兒心里是有些慌了，可也不能推，反而只能主請纓，“臣愿往！”

純粹也是武將本使然，啥時候都不忘沖鋒陷陣。

皇帝略一思忖，道，“那你準備準備，端午後再出發。”

因為端午節，趙聿珩要擔任柳的任務，只要他在京中，便都是他，若他不在，皇帝也不是沒有安排過人，比如三皇子，不過往往都要做點小作，要不然不中。

這事兒談完後，皇帝讓其余人都退了，只留了趙聿珩。

讓人重新給父子二人上了茶，皇帝就指點道，“治水一事，你去了當地之後，可在當地尋找能人異士為你排憂解難；

朝堂上的事還是要多多上心，朕聽說你府上今日杖斃了好幾個人，還讓刑部送了好些人去邊關，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