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月把這個念頭了下去。

翻上了炕，繼續核賬。

趙福的事翻篇了，府里安生了幾天。

明月吃得好睡得好，整個人白了一圈。

連春桃都說福晉最近氣越來越好了。

這天清早，春桃端著洗臉水進來，臉上帶著三分猶豫。

“福晉，有件事奴婢不曉得該不該說。”

明月正拿帕子臉，聞言抬了抬眼皮。

“說。”

“前院東邊耳房住著一位柳姨娘，您知道吧？”

明月手上的作慢了半拍。

“柳姨娘？”

“就是九爺大婚之前就在府里的侍妾，姓柳，是去年秋天務府撥過來的。”

春桃低了嗓子。

“昨晚托人傳話，說想來給福晉請安敬茶。”

明月把帕子擱在銅盆邊沿，坐到鏡臺前讓春桃梳頭。

“先前怎麼沒來過？”

“聽說是九爺早就吩咐過，讓老實待在耳房里別四走。這些日子府里趙福出事，更是連門都不敢出。”

春桃一邊綰發一邊嘟囔。

“可今早天沒亮，邊的丫鬟就到咱們院外頭候著了。說是新婦進門這麼久，還沒給正室福晉行過大禮，于于理說不過去。”

明月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碎發。

“讓來吧。”

【來了來了，古言標配的侍妾給正室請安名場面。】

【我穿越這些天了一直納悶呢，怎麼府里一個通房侍妾都沒冒頭，原來是被九爺著不許出來。】

【現在趙福倒了，劉嬤嬤也走了，大概覺得舊秩序全崩了，得趕出來重新站隊。】

【行吧，我倒想看看這位柳姨娘是個什麼段位的選手。】

辰時剛過，柳姨娘到了。

明月端坐在正廳上首的圈椅里，手邊擱著一碟春桃剛送來的棗泥，慢條斯理地吃著。

簾子一掀，進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子。

瓜子臉，柳葉眉，段纖細，穿了一件鵝黃窄袖襖子，下面系著杏白百褶。

打扮得素素凈凈，眉目間帶著三分怯意七分楚楚可憐。

進門先屈膝行了個大禮，額頭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

“妾柳氏，給福晉請安。”

聲音又輕又。

明月擱下棗泥，拿帕子了指尖。

“起來吧，地上涼。”

柳氏站起，垂著眼簾在下首站好，雙手疊在腰間，溫順到了骨子里。

明月上下看了一眼。

“你在府里多久了？”

“回福晉的話，妾是去年八月撥到府上來的，快一年了。”

柳氏的聲音里帶著一。

“這些日子妾一直在耳房里做針線，不敢出來打擾。”

說著，從後丫鬟手里接過一只錦盒，雙手捧著遞上前來。

“妾繡了一方帕子，想送給福晉做個見面禮。手藝陋，還福晉別嫌棄。”

春桃上前接了錦盒打開，里頭是一方繡著并蓮的帕。

針腳極細，繡工相當出挑。

明月接過來翻了翻，點了點頭。

“手巧，這針線確實拿得出手。”

柳氏垂著頭，角出一抹怯的笑。

“福晉謬贊了，妾沒什麼別的長，就剩這點針線還能看。”

【喲，開局送禮外加自謙，路數很正。】

【并蓮的花樣，你是不是想了很久才選的？并并，你想跟誰并啊？】

【繡給正室福晉看這個，是在暗表忠心還是暗爭寵呢？】

【算了先不下結論，看看還有什麼招。】

柳氏站了片刻，似在斟酌，終于又鼓起勇氣開了口。

“福晉，妾有句話想說，又怕福晉多心。”

“你說。”

柳氏咬了咬下。

“妾知道自己份低微，府以來從未蒙九爺召見過。”

的眼圈泛了紅。

“福晉進門後，妾更是連大氣都不敢，生怕礙了福晉的眼。”

“可妾想著，終歸是一府的人。妾不求旁的，只求能在福晉跟前伺候，端茶遞水也好，做些針線也罷，總比整日關在耳房里強。”

說到末了，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那雙柳葉眼淚汪汪地抬起來，滿是委屈和懇切。

明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表溫和得。

“你說得在理，都是一家人，不該把你關在耳房里不聞不問。”

“這樣吧，以後每天早上你過來請個安。平日里想做什麼針線就做什麼，缺什麼東西跟春桃說，去安排。”

柳氏跪下來磕了個頭。

“多謝福晉，多謝福晉。”

起告退，走出門的時候腳步輕快了許多。

【好一出楚楚可憐的苦戲，表演滿分，誠意零分。】

【趙福在的時候你悄無聲息窩著不出來，趙福一倒你就蹦出來了。你跟趙福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

【而且你說從沒被九爺召見過？一個務府撥來的侍妾住了快一年，九爺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要麼九爺確實對你沒興趣，要麼你被撥進來就不是為了伺候九爺的。】

明月吃完棗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春桃。”

“奴婢在。”

“去查查柳姨娘的底細。哪年進的務府，誰經手撥過來的，在府里這一年跟什麼人走過。”

春桃兩眼放。

“福晉果然覺得有問題。”

“我沒說有問題，只是新當家的，總得把每個人都清楚。”

明月拿起賬本翻了翻，語氣慢悠悠的。

“跟查賬一個道理。”

春桃領命小跑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氣吁吁地回來了。

“福晉，查到了。”

“說。”

“柳氏去年八月從務府撥過來的，經手這件事的人是趙福。”

“當時九爺在外頭跑差事不在京城，前前後後全是趙福一手辦的。”

明月坐直了子。

“趙福？”

“是。”

春桃低了嗓門。

“而且奴婢打聽到，柳氏這一年的月例銀子和吃穿用度，全是趙福私底下撥的，沒走過公賬。”

明月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趙福倒了，的靠山沒了，急著出來找新的，倒也說得通。”

想了想。

“這事先別聲張，也別跟九爺提。”

“福晉不告訴九爺？”

“不急。”

明月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讓再蹦跶兩天，我倒想看看下一步打算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