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森一低頭看著許清綰，目溫得像一汪春水，能把人的心都化掉。

出手，輕輕地、慢慢地將許清綰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指尖到許清綰的皮時，顧森一的手指微微了一下，像被電到了一樣。

手懸在許清綰的臉頰旁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顧森一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會做出什麼越界的事。

顧森一深吸了一口氣，將腔里那些翻涌的緒一點一點地了下去。

重新將手臂收了一些，把許清綰穩穩地攬在懷里，下輕輕抵在許清綰的頭頂。

許清綰的頭發很，有一淡淡的花香，顧森一閉上眼睛，深深地聞了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邊的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化。

深藍的天幕慢慢變淺，變了那種淡淡的、帶著一點點紫調的藍。

然後紫越來越濃，像有人在天邊潑了一盆紫羅蘭的料，暈染開來。

紫漸漸消退，橘紅開始從地平線的方向蔓延上來，像一團火在燃燒。

金隨其後，將橘紅一層一層地推高，天邊變得明亮了起來。

顧森一睜開眼，看著天邊那片越來越亮的，知道日出快到了。

低頭看著懷里的許清綰，有些不忍心醒，但還是輕輕地拍了拍許清綰的肩膀。

“綰綰，醒醒，日出快出來了。”顧森一的聲音很輕很輕。

許清綰沒有反應，還在沉沉地睡著，睫一不，呼吸依然平穩。

顧森一彎了彎角，又輕輕拍了一下許清綰的肩膀，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點。

“綰綰，你不是說想看日出嗎？再不起來就錯過了。”

許清綰的睫了，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許清綰的眼睛還有些迷蒙，像蒙了一層薄霧，看不太清楚這個世界。

許清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清晰起來，第一個映眼簾的是顧森一的臉。

顧森一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許清綰能看清顧森一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許清綰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正靠在顧森一的肩膀上，還被顧森一攬在懷里。

許清綰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輕輕坐直了。

許清綰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我睡了多久？”

顧森一不舍地收回手臂，指了指天邊那片越來越亮的橘紅雲彩。

“不久，兩個多小時而已。”

許清綰順著顧森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天邊的橘紅已經鋪滿了半邊天空。

在橘紅和天空的界，有一道細細的金邊，亮得刺眼。

許清綰的角微微彎了起來，眼睛里映著那片金的，亮晶晶的。

“好。”許清綰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顧森一沒有看日出，而是在看的是許清綰，在他心里許清綰比日出一萬倍。

天邊的那道金邊越來越寬，越來越亮，突然之間，一個小小的圓弧從地平線下面冒了出來。

圓弧越來越大，越來越圓，像有人在天空上畫了一個完的半圓。

顧森一看著看著那道金的晨，落在許清綰的頭發上、臉上、睫上。

覺得心臟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深。

“嗯，很。”

*

高甜一夜沒有合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里全是許清綰說的那些話。

因為一夜沒睡，眼睛又干又，高甜的眼眶紅紅的。

高甜盯著天花板看了最後一分鐘，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作干脆利落。

高甜穿上服，隨便洗了一把臉，連妝都沒有化，抓起包就出了門。

高甜自己開車去了宋飛公寓，一路上心很復雜。

車子停在宋飛公寓樓下的時候，高甜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電梯里只有高甜一個人，對著鏡子整了整頭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電梯到了十八樓，門開了。

高甜走出去，走廊里鋪著深灰的地毯，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高甜走到宋飛家門口，手抬起來正要按門鈴，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人從門里走了出來，畫著濃艷的妝，眼線上挑，嫣紅，是昨晚上那個伴。

伴看到門口站著的高甜，腳步頓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著高甜。

高甜也看著，手指不聲地了包帶，臉上沒有太多表。

這樣的事高甜見多了，見慣了，也習慣了，雖然每一次還是會難，但至不會再失態了。

宋飛邊的人換了又換，高甜見過們中的大多數，濃妝淡抹，什麼樣類型的都有。

以前心里總是在想，宋飛總會有玩累的一天，能等。

可是每一次，心都會痛。

那伴打量了高甜好一會兒，角慢慢彎起一個妖艷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長。

聲音又又甜，像浸了糖，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刀子，扎人不流。

“喲，是來找宋的吧？宋昨晚累壞了，還在睡呢，你可別急著把他吵醒了。”

說著語氣頓了頓，又上下看了高甜一眼，笑容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輕蔑。

“宋最近口味變了嗎？開始吃小可了，不像宋的風格啊。”

高甜的手指著包帶，指節泛白，指腹上印出了包帶的紋路。

看著對方，目平靜，聲音也不大，但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冒犯的冷淡。

“你只不過是宋飛眾多人中的一個，得意什麼，拿了錢就走，不用跟我廢話。”

伴笑容僵了一瞬，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高甜站在門口，看著對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電梯口，沉默了幾秒鐘。

高甜深吸了一口氣，將腔里那翻涌的酸生生了下去，轉進了門。

宋飛的公寓很大，客廳里一片狼藉，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和零食袋。

昨晚的服隨手扔在沙發上，空氣里彌漫著酒味和人廉價的香水混合的氣息。

高甜掃了一眼那些狼藉，彎腰將地上的空酒瓶撿起來，一一放進垃圾桶里。

收拾完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安靜地等著宋飛醒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甜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