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森一被這句話逗笑了,角彎起一個溫的弧度,眼睛里有星。
“當然有,我又不是機人,怎麼會沒有心不好的時候。”
許清綰想了想,覺得也是,顧森一雖然穩重,但到底也是之軀。
可能這心不好的原因,還是。
許清綰轉過頭,重新看向遠方的山巒,聲音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語。
“顧森一,你說日出的時候,天邊會是什麼的?”
顧森一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先是深藍,然後變淺紫,再變橘紅。”
“等太真正出來的時候,整個天邊都是金的,很亮很亮。”
許清綰聽著顧森一的描述,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角微微彎了起來。
“聽起來很。”
顧森一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很輕:“是很,但一個人看的時候,總覺得了點什麼。”
許清綰偏頭看了顧森一一眼,顧森一沒有看許清綰,目落在遠的天際線上。
顧森一的側臉在星下顯得格外和,平時那些冷的線條都被夜化了。
許清綰收回目,語氣清清淡淡的:“今天不是一個人了,以後也不會一個人。”
顧森一握著欄桿的手猛地收了,心跳猛地急促起來。
張了張,卻不敢問,他害怕一旦捅破那層窗戶,許清綰會生氣,會討厭他,不理他。
他不敢賭。
過了好一會兒,顧森一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帶著一種抑了很久的緒。
“好。”
兩個人并肩坐在觀景臺上,安靜地等待著天亮。
夜風還在吹,頭頂的星星還在閃,遠的山巒還在沉睡。
顧森一的風裹在許清綰上,帶著顧森一的溫,暖融融的。
許清綰輕輕呼出一口氣,白的霧氣在夜中散開,轉瞬即逝。
在顧森一邊,覺很舒服,這種覺很陌生,但很喜歡。
夜風從山頂掠過,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吹得觀景臺四周的樹葉沙沙作響。
許清綰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眼睛里的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顧森一坐在許清綰側,安靜地陪著,沒有說話,只是偶爾偏頭看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邊的那抹微藍還遠沒有到來,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許清綰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越來越沉,越來越困。
顧森一看著許清綰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角微微勾起。
他沒有出聲,只是不聲地往許清綰的方向挪了一下。
下一秒。
許清綰的腦袋輕輕落在顧森一的肩膀上,頭發蹭過他的脖頸,的。
顧森一的整個都僵住了,定在了原地,一都不敢,呼吸停了一瞬,心跳卻猛地加速。
他微微低下頭,目落在許清綰安靜的睡上。
睡著的許清綰,睫長長地垂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的皮很白,在星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澤。
顧森一看著許清綰,目一點一點地變得,接著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作輕得像在一件易碎的珍寶。
手懸在許清綰的肩膀上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落了下去。
顧森一的手臂環過許清綰的肩膀,穩穩地將許清綰攬住,讓許清綰靠得更舒服一些。
許清綰在睡夢中了,下意識往顧森一的方向又靠了靠,整個人幾乎窩進了顧森一的懷里。
顧森一的心跳瞬間快了幾拍,耳開始發燙,但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顧森一就這樣攬著許清綰,一不。
山風還在吹,比剛才更冷了一些,但顧森一一點都不覺得冷,甚至覺得有些熱。
顧森一低下頭,目再次落在許清綰臉上,這一次看得很慢很慢。
從許清綰的額頭看到眉,從眉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子。
顧森一的目在許清綰的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開了,耳的紅又深了一層。
顧森一在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喜歡一個人喜歡了這麼多年,居然還能這樣忍著。
從年時第一次見到許清綰,他就知道,這輩子大概是逃不掉了。
那時候的許清綰還很小,扎著兩個小辮子,穿一條白的連,站在許家的花園里。
但板著一張臉,就像一個小王。
從那以後,顧森一的眼里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滿心滿眼都是許清綰的影子。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許清綰的眼里只有趙毅。
看著許清綰圍著趙毅轉,看著許清綰為趙毅笑,為趙毅吃醋。
他選擇了默默地陪在許清綰邊,默默地記住許清綰所有的喜好和厭惡。
他知道許清綰所有的小習慣,小到連許清綰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那些。
誰會相信顧森一,那個永遠沉穩冷靜、緒穩定到近乎冷淡的顧森一,會是這樣一個人。
會為了一個人而變得患得患失,會為了一個人而徹夜難眠。
顧森一低頭看著懷里睡的許清綰,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有些啞,有些。
“綰綰,你知道嗎?這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你喜歡趙毅,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從來不爭,也從來不搶。”
“因為我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在我和趙毅之間做選擇。”
“所以我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當一個旁觀者,看著你為他哭為他笑。”
“你知道那種覺嗎?明明很想沖上去抱住你,告訴你別哭了,你還有我。”
“可是我做不到,因為我怕你推開我之後,我連站在你邊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森一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
他想為許清綰的後盾,一直在努力著。
顧森一看著許清綰,目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濃得化不開。
許清綰,當你說我是你未婚夫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
那一刻,顧森一知道他所有的付出和守候都是值得的。
他多希時間就停在這一刻,永遠不要天亮。
懷里的許清綰了,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然後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