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第2章

昏過去的尤清水被好心人從雪地里救了回去。

再睜眼,是在三天後。

高燒退去後的虛得像張紙。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醫院。

只記得跌跌撞撞推開太平間大門時,那撲面而來的冷氣。

比雪地里還冷。

那一排排鐵柜子,泛著幽幽的金屬澤。

工作人員拉開其中一個屜。

母親躺在里面。

青灰,干癟。

那雙總是溫溫看著的眼睛,此刻閉著。

死了。

尤清水站在那兒,沒哭。

只是覺得冷,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的冷。

手機震了一下。

木然地掏出來。

屏幕的在昏暗的太平間里顯得格外刺眼。

兩條轉賬信息。

一條是兩天前的,匿名賬戶,五十萬。

另一條是剛剛到的,林安安,五千塊。

備注只有一行字:【給你媽買棺材用。】

這是除夕夜。

外面約能聽到鞭炮聲,噼里啪啦的,很熱鬧。

尤清水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撲到那冰冷的尸上,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啊——!”

“啊啊啊啊啊——!!!!”

恨意像毒草一樣在五臟六腑里瘋長,絞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恨林安安,恨這個世界,更恨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撕心裂肺的痛楚讓意識開始模糊,黑暗像水一樣涌上來,將徹底淹沒。

……

“呼——!呼——!”

尤清水猛地坐了起來。

口劇烈起伏。

大口大口的空氣灌進肺里,卻怎麼也解不了那種窒息

眼前是一片金星冒。

好熱。

都是汗。

了,黏糊糊地上。

幾縷在臉頰和脖頸上,蜿蜒著流進鎖骨的深窩里。

下意識地手去邊。

沒有冰冷的鐵柜子,沒有尸

指尖到的是的床單,帶著曬過的味道。

尤清水愣住了。

呆呆地舉起雙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著養尊優的細

沒有凍瘡,沒有在雪地里抓撓留下的痕。

起枕邊的手機看了看。

屏幕亮起,顯示著日期和時間。

十月二十七日,星期天,早上八點。

這里是尤父為了方便上學,給在京大附近買的獨棟別墅。

從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

空氣里有好聞的香薰味,是慣用的白茶與姜花。

一切都和記憶里那個冷、充滿消毒水味的太平間不一樣。

想起來了。

昨天是周六,和閨出去逛街,晚上在清吧多喝了幾杯。

回來後頭重腳輕,倒頭就睡。

然後就做了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夢。

夢里,原本完無缺的人生如同一輛失控的火車,直直沖向了深淵。

眾人羨慕的高知家庭一夜破敗,父親因被誣陷學不端和貪污賄鋃鐺獄。

母親了刺激,突發腦溢,躺在醫院里昏迷不醒。

為了還債和湊齊高昂的醫藥費,剛剛畢業的尤清水進了娛樂圈。

憑著那張臉,很快小火了一把。

但好景不長,對家黑出了大學時的“惡行”。

當眾辱過一個追一年多的育生。

那個育生,就是時輕年。

夢里的時輕年,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經常去工地搬磚賺取學費和生活費的窮小子。

他是世界級的籃球巨星,是首富時家流落在外的長子。

而他的緋聞對象,正是尤清水的對家,也是同為京大的校友。

新晉流量小花林安安。

全網的唾罵像水一樣涌來。

林安安親自下場,引導網暴,輕而易舉地封殺了

走投無路後,拉下臉去求林安安。

林安安笑嘻嘻地拿著手機錄像。

說只要跪下鞋,就放過,給錢救母親的命。

跪了。

可林安安沒有履行承諾。

不僅一分錢沒給,還人把打了一頓,扔在雪地里自生自滅。

就因為那場昏迷,錯過了繳費的最後期限。

醫院停掉了自費救命藥。

……

尤清水閉了閉眼。

那不是夢。

夢境的細節太真實了,真實到能記起林安安指甲上亮片的

能回憶起保鏢拳頭落在肚子上時胃里翻江倒海的覺,能到母親的冰冷。

那更像是……預知。

像是被強行塞進了平行時空的另一個自己里。

驗了一遍未來幾年後,那個凄慘收場的尤清水的人生。

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走到全鏡前。

鏡子里的人,面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那雙杏眼里沒有一一毫的死氣。

依舊是清冷驕傲的,像一株還沒被風雪摧折過的雪松。

還是京大那個風無限的校花尤清水。

一切都還沒發生。

父親還在海市的重點大學里當著人尊敬的教授。

為研究員的母親也還康健。

按照夢境走向,兩年後,就是父親被查辦獄的時期。

尤清水握著手機,給尤父撥了個電話。

嘟聲響了三下,通了。

“喂?乖兒,怎麼這麼早給爸爸打電話?缺錢花了?”

尤父的聲音和如水。

背景里有翻報紙的沙沙聲,還有紫砂壺磕在茶幾上的脆響。

尤清水深吸了一口氣,嚨里的哽咽。

“爸。”

了一聲,聲音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

“沒缺錢。就是……做了個夢。”

“夢見咱家出事了。爸,咱們家現在錢夠多了,真的。那些外之,不值得你去冒險。你可千萬別一時糊涂,做了什麼錯事。”

尤父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你這丫頭,大清早的說什麼胡話?你爸我是那種人嗎?行得正坐得端。”

“我當然也相信你。”

尤清水放慢了語速,語氣里帶著幾分撒的意味,卻又著認真。

“但我就是心里慌。爸,您多注意注意邊的人。哪怕是平時跟您稱兄道弟的,或者是那些看著老實的學生、助教,知人知面不知心。現在心懷鬼胎的人,太多了。”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即是尤父溫和如舊的聲音。

“清水長大了,知道為爸爸心了,不過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數。這世間確有險惡,但更多的還是善意。我會留心的,因為我還得看著我閨畢業、家,看著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

叮咚。

手機震了一下。

“給你轉了五十萬,沒事多和朋友出去玩玩,買買服,做做容。別一天到晚沉迷學業,把自己了。你開心最重要,天塌下來有爸爸頂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