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婆婆田秀華風風火火地出門找人，結果找了一大圈，不僅男人和兒子都沒找回來，就連自己什麼時候回來的，藍雨娟都沒聽見靜。
這個時候，田秀華一個人躲在後門口燒紙，很難不讓多想！
突然之間，藍雨娟想到了一種可能：
“該不會，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場景，氣怒之下嗎，對另外倆人下死手了吧？”
照著田秀華一貫的火脾氣，顧頭不顧腚，還真有可能干得出來！
這一夜，藍雨娟睡得極不踏實。天剛蒙蒙亮，就起床了。
迷迷糊糊等了一晚上，幾分鐘前，在外面玩通宵的小叔子才回到家。
但是昨晚就出門的公公，卻直到現在都沒回來，而且婆婆還出奇地安靜，既不吵也不鬧著出去找。
所以，田秀華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隨著外面天大亮，兒也醒了。
藍雨娟照例抱著兒，準備去村口吃米。
田秀華明明看見倆人準備出門，也猜到了倆人要去干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不吵不鬧，臉還出奇地難看，像是丟了魂。
“媽媽，今天怎麼了？”兒牽著的手，一邊慢慢朝前走，一邊仰頭小聲道。
“今天，是嗓子不舒服嗎？今天早上，都沒有罵人。”
藍雨娟原本還憂心忡忡，聽完兒的言語，差點笑出了聲。
了兒的小腦袋，溫道：“不管別人，咱們管好自己就行。”
“走吧，咱們吃早飯去！”
母倆大手牽小手，正要往村口去。
遠遠看見河對岸，有一個悉的男人影，正背著雙手朝河這邊走來。
那男人鬼鬼祟祟，邊過橋邊左右張，似乎生怕被人看見。
“媽媽，橋上那一個人，是爺爺嗎？”劉小曼指著不遠的橋上道。
藍雨娟愣在原地看了許久，才終于認出來，那個腦袋上纏著一圈白紗布的男人，竟然是自家失蹤了整整一晚上的公公！
他竟然沒事？
那昨天晚上，田秀華在後門是給誰燒紙？
田秀華還好端端在家，他就敢公然在張寡婦家過夜？這膽子，也太了吧！
藍雨娟心里藏著事，生怕在自己拿到戶口本之前，劉家會橫生波折。
于是，母倆吃過早飯，就直接回家了。
劉家的氛圍很詭異，小叔子還在自己房間，呼呼睡大覺沒醒。
公公和婆婆兩口子，一人坐在院子的東邊，一人坐在院子的西邊，各自發呆想著心事，誰也沒搭理誰。
明明三人都在家，整個家卻靜地落針可聞。
藍雨娟見狀，默默搬出凳子，帶著閨在院子的南邊坐下。一邊注意著家里的靜，一邊陪閨搭積木玩。
家里人還沒敢開口問，隔壁鄰居就先八卦起來：
“劉德福，你腦袋後面的傷，是怎麼回事？你是被人打了？還是昨天晚上摔的呀？”
此話一出，藍雨娟發現婆婆的手都開始發抖，臉更是白的嚇人。
另一邊，公公也很心虛，下意識就是先向婆婆這邊，很明顯，不想讓對方知道。
他見婆婆似乎是沒注意，這才低聲回應道：“沒，沒什麼。”
“昨天晚上，不小心磕了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本人都這麼說，鄰居見沒什麼八卦可以挖，索關心了幾句，就轉移了話題。
“對了，我聽小賣部老板娘說，你家老二昨天晚上手氣超級好，贏了一萬多塊咧！真的假的？”
這一下，不僅公公呆愣住了，就連旁邊的婆婆田秀華，也瞬間回了神。
“你剛才說，我家志剛昨晚贏了多？”
鄰居顯然是得了準確的消息，信誓旦旦地舉起手指道：“一萬都快咧！誰騙你們，誰是小狗！”
田秀華一聽，立馬起往屋走，徑直推開了劉志剛房間的門。
田秀華也沒直接將人吵醒，而是輕手輕腳地開始翻兜。
將二兒子上所有的現金，全部掏出來數了一遍後，發現外面的傳言果然是真的！
自己這不開竅的小兒子，昨晚竟然真走了狗屎運，贏了將近兩萬塊呢！
再出來時，田秀華樂了，笑得眼睛都瞇了一條。
“不錯，不錯！”
“昨天晚上，真是祖宗顯靈，老天保佑呀！”
對面的劉德福聽完，開始瞪眼，“保佑個屁！”
“你看看我這後腦勺，都傷什麼樣了？”
此時的田秀華，早已渾輕松，心愉悅復雜道：“活著就好！”
“不過是一點皮外傷，養一養就行。咱們農村人，又不是沒過傷，哪里就那麼貴了？”
藍雨娟一門心思帶孩子，從頭到尾都只豎起耳朵來聽，沒有半句話。
但沒想到，謠言傳得比風還快，而且越來越邪乎！
初三下午，關于公公劉德福的謠言，就幾乎傳的滿村子人都知道了。
“哎，雨娟，你聽說了嗎？”倆個孩子在不遠，摘花花草草要玩過家家，劉梅和藍雨娟挨著坐在一起，邊看娃邊分八卦！
藍雨娟下意識搖頭，“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
劉梅強忍激，幾乎是拍著大道：“你公公昨晚，在張寡婦家的院子里挨揍的事呀！”
“莫非這件事，你還不知道？”
藍雨娟心里一咯噔，再次搖了搖頭，“沒聽過。應該，不會吧？”
劉梅嗔了一眼，怒其不爭：“怎麼不會？就你傻，全村人都知道的事！”
說到關鍵，劉梅又挨著坐進了一些：“昨天晚上，你公公去找張寡婦辦事......”
“結果辦完事，正準備往回走。誰知剛好上，同樣準備上張寡婦家辦事的其他老頭。”
“雙方狹路相逢，兩不相讓......最後打得是頭破流，場面別提多彩了！”
藍雨娟聽完，非常無語。
這個版本，明顯很不靠譜！
小河村這些老頭，若是互相嫉妒和怨恨，早就打起來了，怎麼可能會等到現在？
恰恰相反，這些人平日里，甚至還多有些“惺惺相惜”！
藍雨娟甚至還在村子里，上過互相流辦事經驗的“無恥之徒”。
結合今天，公公婆婆之間，互相試探，又互相提防的狀態。
藍雨娟十分肯定，公公後腦勺上的傷，肯定是被婆婆敲悶了！
說來也是好笑，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了，還生養了兩兒一。
結果臨老還鬧這一出：一個自以為瞞的天無，吃苦也是甜；一個不敢撕破臉皮，只敢背地里搞小作。
一輩子過這樣子，又圖什麼呢？
倆人正閑聊，忽然聽見屋傳來田秀華的警告聲。
“你昨天贏的錢，我先幫你收著！”
“你馬上就要買房訂婚了，給我在家老實一點！”
“今天晚上，不許再出去打牌了！劉志剛，你聽見沒有？”
隨後，便是劉志剛摔打、折騰的靜，母子倆因為那一萬多塊錢，鬧得不可開！
劉梅聽到後，撇了撇，隨口道：“雨娟，你且看著吧！”
“不是我說酸話，這個正月里，你小叔子後面，還且得折騰呢！”
這個道理，藍雨娟又何嘗不懂？嫁進小河村這四年，看都看明白了！
劉志剛昨晚若是輸錢還好，正月里可能就老實了。
偏偏一桌人，就他一個人手氣好，一晚上就贏了一萬多塊。
不管是別人做局釣魚，還是劉志剛真的手氣好，只要他再上牌桌，肯定會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藍雨娟想到這里，拿起手機給丈夫發了一條信息：
【你弟弟昨晚打牌手氣好，贏了一萬多塊。你勸勸他，別再打了，小心又輸回去......】
消息發出去後，仿佛石沉大海。
藍雨娟拿著手機發呆，擔心的，并不是小叔子輸掉那一萬多橫財，而是怕小叔子會鉆了別人的套，最後輸急眼。
別說附近十里八鄉了，就是小河村本村，哪年沒有因為過年打牌，鬧得家宅不寧、妻離子散的？
就在藍雨娟出神之際，旁邊的劉梅忽然用力晃了晃，“哎，你快看那邊！”
“拎著行李箱回來的那個，像不像你小姑子？”
藍雨娟抬頭過去，果然是小姑子回來了！
手里抓著的一把瓜子，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大嫂，你可真行！”
果然，小姑子劉志芳放下行李後，又開始挑事兒找茬了。
“大過年的，你自己坐在外面嗑瓜子，跟人扯閑篇，倒讓我媽一個人在廚房里忙活！”
“做人也別太自私，顧著自個兒快活兒，連最基本的孝順都忘了。”
“別忘了，你也會有老的那一天！”
藍雨娟抬了抬眉，淡淡地向劉志芳。
“你說的對，全家就你最孝順！”
“那你還愣著干什麼？趕去廚房幫忙呀！”
“你哥讓我在家帶孩子，可沒說讓我在家，幫他爸媽和弟弟妹妹做飯！”
劉志芳被懟的一怔，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沒想到平日里，跟鋸葫蘆一樣的大嫂，今天居然敢跟自己對著來。
劉志芳立馬垮下了臉，冷聲譏諷道：“誰家兒媳婦不要做飯？就你最金貴？”
“都嫁進我們劉家四年了，還把自己摘得那麼清楚！依我看，你就沒想著跟我大哥好好過日子！”
藍雨娟的目，漸漸也冷了下來。
“你將來不也要嫁人？也要當別人家兒媳婦？”
“你有這耍皮子的功夫，倒不如進廚房跟你媽多學幾個菜！”
“我跟你大哥怎麼樣，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
劉志芳氣得跺腳，紅著眼就沖進了廚房，一看就是告狀去了。
劉梅見狀，連忙湊了過來，低聲疑道：
“什麼況？”
“你小姑子不是說，今年自己在外面過年，不回家嗎？”
“這怎麼還先斬後奏，直接就回來了？”
藍雨娟想了想，輕輕搖頭，“我也不清楚。”
“可能是聽說，媽掉池塘了？”
“又或者聽說，他爸晚上摔了一跤，磕到了腦袋？”
劉梅聽完這兩個理由，一邊撇，一邊搖頭，“不可能！”
“你小姑子就在省里上班，若真是心疼爸媽，初一就趕回來了！”
“依我看，肯定有別的事。”
藍雨娟低頭剝著瓜子，眸微閃，很快聯想到了一個人：嫁到隔壁的劉玲。
小姑子劉志芳和劉玲，既是親戚，又是同學和發小。
倆人從小就好，在手機上，幾乎無話不談。
昨天剛聊到去市里買房，今天劉志芳就匆匆忙忙趕回來了，很難不讓人多想。
晚飯的時候，劉志芳的野心就暴了。
“爸，聽說我們家準備去市里買房？”劉志芳一邊給親爹夾菜，一邊試探道。
劉德福隨口應了一聲，“嗯。”
很顯然，這個話題，他并不想和閨多說。
藍雨娟坐在旁邊，邊吃飯邊看熱鬧。
劉志芳一聽，家里真打算去市里買房，眼里瞬間躍出了小火苗。
“爸，買房的預算是多，準備買多大的面積，計劃買在哪里呀？”
劉志芳拎起酒壺，開始給親爹倒酒。
據說這酒壺里的酒，是劉志芳特意從城里買回來，孝敬親爹的藥酒。
功效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活化瘀、補腎壯。總之，對老爹極好！
劉德福端起香味濃郁的藥酒，神頗為用，忍不住就要開口，卻被田秀華不聲地打斷了。
“你一個孩子，打聽這個做什麼？”
“你只要好好工作，乖乖聽話，將來嫁個好人家。到時候，想要什麼都會有！”
劉志芳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媽，我就隨口問問。家里的事，我還不能問了？”
“二哥要買婚房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合著就瞞我一個人是吧？”
田秀華聽了這話，心中一慌，下意識向藍玉娟。
見兒媳婦還沒反應過來，趕朝閨使眼，“你胡說什麼？”
“那是你大哥出錢，給家里買的房！正好趕上你二哥要結婚，暫時先寫他的名字。”
劉志芳一聽這話，小臉立馬笑了一朵花。
“照這麼說，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家里的新房我也有份兒咯？”